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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 88必发手机在线娱乐 2019-10-12 20:49 的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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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臂金刚,误会初释

诸葛兰应声答道:“还不是为了司马-?我替孟南治病所取代价,就是‘金蚕毒蛊’的独门解药!” 焦健目注诸葛兰道:“诸……诸……朱老弟,你与‘玉金刚’司马-的感情蛮不错吧?否则怎肯为他……” 诸葛兰见他仍存醋念,不禁秀眉双皱,冷冷一笑答道:“嗯,以我个人来说,确实还欠司马-一点情分,何况他又是夏侯姑娘的未婚夫呢?” 焦健叹息一声,目光略扫诸葛兰夏侯英道:“朱老弟,夏侯姑娘,你们最好还是不必……” 话犹未了,夏侯英便秀眉双剔,瞪了焦健一眼,冷然叱道:“不必什么?你要放明白些,我是看在你对朱兄曾有帮助份上,才叫你一声‘焦大哥’,其实你已中了‘玫瑰夺魂刺’,一条性命,握在我的手上!” 焦健似乎有点怕她,“喏喏”连声,点头哈腰地陪笑答道:“是,是,是,夏侯姑娘不要动怒,我负责使你们到达可以看见司马老弟的地方就是!” 诸葛兰从焦健的语气之中,听出有点不对,向他皱眉问道:“焦大哥你说说实话如何?司马-兄是否正处于极端凶险之下!” 焦健略一沉吟,嗫嚅说道:“恐怕是在……在……在劫难逃。” 诸葛兰脸色一沉,不悦问道:“既然司马兄是在极端危险之中,你……你怎不设法相救?” 焦健叹道:“我无力救他,又不忍心眼看着他惨遭不测,遂只好索性走得远一点,图个目前清静!” 这位“病金刚”,似乎辩才无碍,不论诸葛兰提出什么责询他都能一一解释。 但夏侯英却爱侣关心,发了辣椒脾气,向焦健剔眉叫道:“焦健,我司马兄既在极端危急之中,你还慢吞吞则甚,替我走得快些!” 焦健一面“哈哈”称是,脚下略为加快,一面陪笑说道:“夏侯姑娘别发脾气,其实我走得慢点,原是一片好心……” 夏侯英截口问道:“胡说,你这老家伙的好心何在?” 由“焦大哥”而“你”,由“你”而“焦健”,再由“焦健”而“老家伙”,这位“病金刚”的身份,竟在夏侯英口中,连降四级! 但焦健却修养极好,虽听了这声极不客气的“老家伙”,却仍不动怒,笑嘻嘻地说道:“我的好心,是深恐夏侯姑娘见了你司马兄所受惨祸之后,会受不住那种沉重的打击!” 夏侯英冷笑道:“我受得住,夏侯英不是世俗女子,对于司马兄,我是能救必拼命相救,即令当真无法相救,也要化悲愤为力量,杀尽‘七绝群凶’,替他报仇雪恨!” 焦健向夏侯英深深看了一眼,点头赞道:“川中侠女,名不虚传,夏侯姑娘既然如此深明事理,保持冷静,我们便走快点吧!” 说完,脚下再复加快,宛若星驰电掣。 诸葛兰,夏侯英,紧紧跟随,越过一角山崖,焦健竟钻入壁间一个黑沉沉的洞穴之内。 夏侯英生恐被他溜走,一面紧跟,一面诧声问道:“你入洞则甚,莫非我司马兄被禁洞内?” 焦健笑道:“夏侯姑娘莫急,我业已被你‘玫瑰夺魂刺’打中,身负奇毒,决不敢耍什么花样,再走盏茶时分,你就可以看见你司马兄了!” 夏侯英冷冷说道:“你老实一点才好,若想玩什么花样,便是自寻死路!” 这时,诸葛兰也已人洞,忽然听得焦健暗以“蚁语传音” 功力,向自己耳边悄道:“诸葛姑娘,人之一世,生死有命。 聚散无常,祸福凶吉,也往往早具定数你是洞达事理的巾帼奇英,少时万一发现司马-有什么不测,可千万莫要冲动,要看开一点!“几句耳边密语,竟把位胆大包天的“粉黛金刚”,听得有点毛骨悚然,心中“怦怦”乱跳! 因为诸葛兰闻言之后,疑心司马-业已惨死,焦健才会有这等说法! 她大惊之下,也以传音密语,向焦健问道:“焦大哥,是否我司马-兄已死?” 焦健传音答道:“此时纵或未死,少时也必难逃,我只愿诸葛姑娘节哀顺受,记住‘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若是未报,时辰未到’之语!” 夏侯英因他们进洞之后,始终默不作声,遂侧顾诸葛兰道:“朱兄,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 诸葛兰道:“我不知此处形势,生恐惊动敌人,有碍援救司马-兄之事!” 说至此处,前面已微见光亮,焦健手指前方,含笑说道:“前面就是出口,我再度郑重请朱老弟和夏侯姑娘冷静一点,准备接受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!” 夏侯英怒道:“什么沉重打击?难道我司马兄的项上人头,业已挂在洞口?” 她口中说得若无其事,但心中早已深不住气,身形闪处,当先向洞口奔去。 诸葛兰生恐她见了什么严重意外,惊动守卫之人,遂随在夏侯英的身后。 到了洞口一看之下,这两位绝代侠女,不禁均皱眉瞠目! 洞外是片陡削悬崖,和一道宽约十七八丈的山壑。 对壑地势,此这洞口略高,是片平坦石地,因有十七八丈距离,故而人在洞口,位虽略低,仍可把对壑情事,看得清清楚楚。 壑边不远,生着大堆烈火,火上有一巨锅,锅中不知烧的是油是水?由于从锅盖四周喷出的蒸腾白烟,加以推澜,锅中之物,业已沸滚! 夏侯英娇躯颤抖地,向诸葛兰失声叫道:“朱兄,看…… 看这情形,他……他他们把我司马-兄,业……业已煮了!“诸葛兰尚未答言,焦健一旁说道:“厨司还没到来,也许这味‘天下第一菜’,尚未下锅?” 说话之间,对壑山峰以后,转出了一群人来! 这群人,共有九个,是“瘦金刚”孙一尘,“八臂金刚” 龙啸天,姬元,四名凶苗,和“玉金刚”司马.这是八个,另外一人,比较陌生,是个全身油腻的肥胖老者。 司马-如今似已被点了穴道,奄头搭脑地,被那四名凶苗,推拥而行,口中不发片语。 诸葛兰道:“焦大哥,那身躯肥胖,全身油腻的老者,是什么人?” 焦健答道:“那是三湘第一名厨,据说是烹调手段,盖世称豪的‘无双妙手’谭家孝。” 夏侯英失声叫道:“哎呀,这样看来,他们竟要先期把我司马-兄……” 焦健接说道:“这是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,昨夜向孟南所献计谋,他说夜长梦多,不如早点把司马老弟,熬成‘人羹’,加以冷藏,留待端阳宴客!” 夏侯英咬牙说道:“龙啸天好毒心肠,有朝一日,他落在我的手中,我非把他碎尸万段,剁成肉泥不可!” 诸葛兰低声说道:“这是后话,我们如今应该设法援救司马蚧兄,才属急务……” 夏侯英指着面前的千寻绝壑,苦笑答说道:“这山壑宽达十七八丈,一无凭借,叫我们如何飞渡?” 诸葛兰目注焦健,沉声问道:“焦大哥,你为什么不带我们直接前往对壑,竟把我们……” 焦健接道:“朱老弟,你是来过‘七绝谷’之人,应该知道内有‘浮沙沟’,‘万毒壑’等天险,外人无法通过,我若带领你们前去,不是害你们吗?” 夏侯英扬眉叫道:“你带我们去吧,我宁愿葬身‘七绝谷’中,也不能眼睁睁地,看着司马兄置身鼎镬!” 焦健苦笑说道:“来不及了,这趟路儿太远,就算我们能顺利通过‘浮沙沟’,‘万毒壑’,‘七绝谷’中人物,也丝毫不加阻拦,但等到达对壑之时,司马老弟早已皮骨全消,被那‘无双妙手’谭家孝,制成‘天下第一名菜’!” 夏侯英也知焦健所说不假,在时间上,业已无法绕道驰援,不禁急得颤声泣道:“那……那该怎……怎么办呢?” 焦健叹道:“夏侯姑娘与朱老弟,如今除了隔壑为司马老弟送终,祝他英魂早登天界之外,根本别无法想!” 夏侯荚虽是刚强无比的巾帼奇英,如今也急得五内如焚,嘤咛落泪! 诸葛兰也是满腹心酸,但却向夏侯英摇手,低声喝道:“不要哭!” 夏侯英一双妙目之中依然?目如泉涌,抽噎着说道:“朱兄,眼……眼看着他……他就要殒身鼎镬,你……你……你还不要我哭?” 诸葛兰银牙一咬,强忍着在眼眶中盈盈欲落的伤心痛泪,昂然说道:“哭,济不得事,只是寻常妇人的软弱举措,我们……你是巾帼奇英,应该‘打落门牙和血吞’,让眼泪向腹内倒流,化悲愤为力量,才可替司马兄报仇雪恨,使他九泉无憾……” 焦健听得连连点头,诸葛兰于语音略顿之后,又复说道:“何况我们若是悲恸失声,惊动对方,让他们看见我们徒自伤心,束手无策之状,岂不更加得意?” 这些话儿,果然把这位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夏侯英,劝得英风大振,举袖拭去满面泪渍,紧咬银牙,恨声说道:“朱兄说得对,好,我不哭了,我……我们先为司马兄默默送终,然后再替他报仇雪恨!” 诸葛兰道:“再说司马兄虽在极端危急之中,也未必准定惨死无救?冥冥上苍,一向祸淫福善,不至于如此盲盲聩聩的呢!” 焦健连连点头,口中吟道:“善有善服,恶有恶报,若是未报,时辰未到……” 刚才焦健是把这几句话儿,运用“蚁语传声”神功,向诸葛兰作耳边密语,如今则是当着夏侯英,公然吟出。 诸葛兰又向夏侯英安慰说道:“夏侯姑娘,你既知悲痛,且定下心来,静听对壑那些凶神恶煞,说些什么?” 因为山壑甚宽,若非静心倾耳,并暗凝功力,便听不清对壑群凶言语,只可看见他们举措。 夏侯英咬牙颔首,与诸葛兰,焦健等,一同倾耳细听。 这时,那位被称为三湘第一名厨的“无双妙手”谭家孝,正在巨锅之前,不知向锅中加些什么作料? “瘦金刚”孙一尘向谭家孝略加注目,扬眉含笑问道:“谭师傅火候如何?可以把这位‘玉金刚’下锅了吧?” 谭家孝点头答道:“差不多了,约莫再过半盏茶时分,便可下锅!” 孙一尘向那四名凶苗喝道:“剥衣。” 四名凶苗,暴喏一声正待动作,姬元却摇手笑道:“孙老人家,这司马-也是‘十二金刚’中人,似乎不必剥衣,替他在死前留点脸面!” 孙一尘点头说道:“死前剥衣,着实有点过份,但我们总不能把他连衣带裤地,下锅煮呀!” 姬元笑道:“在下已考虑及此,早就把他内衣脱去,只剩长衫蔽体,少时下锅之际,一扯便脱!” 龙啸天一旁赞道:“好,姬老二的这种安排,极为洽当!” 姬元得意地笑道:“把‘玉金刚’司马-,熬成名菜,款待群雄之举,是我家魔君极为重视的一桩武林盛事,我们自当极为谨慎,甚至于在司马-临下锅前,我还要把他再仔细的检查一遍。” 孙一尘道:“姬老二,你要检查什么?” 姬元答道:“和对付那些押赴刑场的杀头犯人一样,我要先验明正身!” 龙啸天微笑说道:“姬老二也太谨慎了,这一路行来,他都在我们严密防范之下,绝不可能出甚花样!” 这时,那位大师傅“无双妙手”谭家孝,向油锅中,略一注视,高声叫道:“火候够了,可以下锅!” 姬元边自走向司马-身前,对他仔细察看,边自向孙一尘问道:“孙老人家,要不要解开这司马-的哑穴,问问他有何遗言?” 孙一尘摇头说道:“不必,他有无遗言,关我们屁事,倘若解开他的哑穴,必然会挨上一顿极难听的臭骂,却是何苦来呢?” 姬元见孙一尘下了结论,遂一伸双臂,抓住司马-,把他高高举起。 夏侯英看到此处,业已支持不住,一把抓着诸葛兰的手儿,颤声叫道:“朱……朱……兄,如……如今怎……怎…… 怎办……“ 在目前情况之下,纵然本领通天,也无法对司马-加以有效挽救! 诸葛兰芳心以内,何尝不伤痛欲绝,但她毕竟比夏侯英来得刚强一点,忍着满眶热泪,低声叫道:“夏侯姑娘……” 这位“粉黛金刚”,不但无法挽救司马-,也无法安慰夏侯英,故而只叫了一声“夏侯姑娘”,便说不下去了。 就在两位巾帼奇英,流泪眼观流泪眼,断肠人对断肠人之际,对岸传来了“滋拉”一响! 目光注处,姬元站在巨锅之前,手中持着司马-所着长衫,阵阵青烟,从锅中蒸腾而起。 原来,适才那“滋拉”一响,竟是姬元业已把司马-掷入滚锅之内! 夏侯英目睹惨剧,悲号一声,立告晕绝! 焦健正想扶她,忽然瞥见诸葛兰双手握拳,往下直滴鲜血,不禁失声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 诸葛兰私恋司马-,见他如此惨死,自然悲痛已极,因无可泄愤,只得紧握双拳,竟使指甲插破皮肉,鲜血直流,而不自觉。 经过焦健一问,她才松开双拳,但目中痛泪,却已无法再忍,宛如断线珍珠,簌簌直落! 焦健见状,双眉紧蹙,嘴唇蠕动,欲语不语,现出一种异样神色。 由于夏侯英晕绝之前的一声尖叫,惊动了孙一尘、龙啸天等对壑群凶,一齐向诸葛兰等的藏身之处注目! 诸葛兰索性向洞口现身,厉声叫道:“孙一尘,龙啸天,尤其是姬元,你们这般万恶贼子听真,在孟南寿宴,群豪毕集之际,我定然要把你们一个个乱刃分尸,替我司马兄报仇雪恨!” 这番话儿,只换来对壑群凶,一阵讽刺意味极浓的“哈哈”大笑。 诸葛兰无可发泄,顿足回身,欲将急晕地下的夏侯英抱起! 焦健叫道:“诸葛姑娘,你把这位夏侯姑娘交给我吧,她比不上你的刚强,所受刺激太深,我要设法给她一点安慰!” 诸葛兰因如今急于去找其余群侠,共谋大破“七绝谷”之策,闻言之下,遂点头说道:“好,我把她交给你了,但你若欺负了我这夏侯姊姊,我却非把你……” 焦健不等诸葛兰的话儿,便即笑道:“诸葛姑娘,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?除了你这位刚强妩媚的‘粉黛金刚’之外,我对任何女孩子均不屑……” “啪!” 诸葛兰也不等他话完,便玉掌疾挥,出其不意地,掴了他好重好重的一记耳光。 这记耳光,委实是焦健自讨没趣! 因为诸葛兰目睹司马-惨被下锅烹制,无法相救,心情恶劣已极,哪里还耐烦听取焦健所说的什么调情之语? 虽然她未凝真力,但猛然挥手的这记重重耳光,也把焦健打得一怔! 诸葛兰目注焦健,厉声叱道:“焦健,你少轻狂,好好招呼我这位夏侯姊姊,在端阳后一日的群英会上,我找你要人!” 说完,柳腰一拧,不再理会焦健,独自向来路疾驰而去。 出了这深黑秘洞,转过一座小峰,诸葛兰才站住脚步,吸了一口长气! 她吸气之举,是想定一定神,整理整理心中的紊乱思路。 谁知才一吸气,诸葛兰又立即屏住呼吸! 这不是矛盾,只是诸葛兰嗅得一种极难闻的尸臭! 她虽屏息,却展目四顾,想看看这发生臭腐之气的,究属何人尸体? 眼前一片平坦,毫无树石阻拦,却未见什尸体?但适才那阵尸臭,又分明不是来自远处。 诸葛兰眉头略蹙,想出就里,缓步向距离自己,约莫七八尺处的崖边走去。 走到崖边,探头一看,看见有具人尸,挂着距所立之处丈许高下,一株从石壑间斜斜伸出的虬松主干之上。 这种情况,显然是此人被人杀死,抛下悬崖,却被松树挂住。 事儿似乎平常,但诸葛兰目光一注之下,竟把她吓了一跳? 由于那具人尸,是面部向上,遂使诸葛兰觉得似曾相识? 所谓似曾相识,就是既不太熟,又像在何处见过? 诸葛兰起初觉得他像姬利,或是姬亨,但仔细注目之下,却发现这具尸体,却像姬元! 姬元适才还把司马-掷人锅中,如今怎会悬尸危崖,并已脏腑腐烂,发出臭味? 诸葛兰定下心来,细一分析,有了两种猜测:第一种猜测是,姬元兄弟,既以“乾元亨利贞”排名,定有五人,其中姬乾,姬贞,自己尚未见过,这具尸体,或许是二人之一,只不过与姬元貌相极为相似而已! 第二种猜测是,假如这尸体真是姬元,则方才那姬元,便是假的…… 诸葛兰念方至此,蓦然右手一扬,凝劲猛落,向崖壁古松,隔空击去! 掌风到处,先把那具人尸头部,击得稀烂,然后连整株古松,也被震断,连同人尸,一齐坠向那云蓊雾郁的绝壑之中! 诸葛兰这种动作,不单不是无聊发泄,并是种极高智慧表现! 因为正在她思忖那具尸体,究竟是何身份之际,突然发觉身后悄悄来了极高明的人物! 这人,有三种可能,一是友人,二是敌人,三是陌生人。 假如是友人或陌生人倒无妨,假如是敌人却…… 诸葛兰在这刹那之间,作了一项最好假设,和一项最坏假设。 所谓“最好的假设”,就是她姑且认定,挂在古松上的这具尸体,正是姬元。 所谓“最坏的假设”,就是她姑且把身后来人,视为敌对。 因死者若是真姬元,则被人发现之后,另一假姬元的秘密,岂不立被拆穿,必将蒙受不利! 故而,诸葛兰为了湮没证据,赶紧一掌猛落,把松上尸体,连着那株古松,震下绝壑。 她心想即令自己料错,这具尸体,不是姬元,身后之人,也非来敌,自己所作措施,亦无任何有害之处。 就在她手掌一落,尸树双翻之际,背后果然有人“哈哈” 大笑说道:“这位仁兄真正有趣,你是独对空壑,在练习劈空掌吗?” 诸葛兰早知人在身后丈许之外,故而毫不惊奇地,缓缓回身看去。 身后之人,是个年约三十上下,相当英挺俊美的白衣书生。 但诸葛兰本是绝代红妆,再一易钗而弁,自比真正男子,还要美秀几分,这一蓦然回身,竟使那白衣书生,面现惊容,为之一怔! 诸葛兰见对方是个陌生人,遂把双眉一挑,冷冷说道:“尊驾是否闲得无聊?我练我的劈空掌,关你甚事?” 若在平时,诸葛兰不会如此神态冷峻,说话毫不客气。 如今是因心情委实太坏,到处都想找个出气发泄机会,这白衣书生,既非友人,便一个丁子,给他碰了过去。 白衣书生闻言之下,先果面呈怒色,但旋又平息下来,微笑说道:“我不是无聊,因地属‘野人山’中,时值端阳节前,距离孟魔君的寿诞之期甚近,尊驾既是武林人物,自然非敌即友,故而有此一问。” 诸葛兰冷笑说道:“你口称‘孟魔君’,又说什么‘寿诞之日’?看来定是‘七绝群凶’的同路人了!” 白衣书生脸色一变,皱眉说道:“‘七绝群凶’之语,未免太难听了一点,尊驾又是何方神圣?” 诸葛兰道:“我叫‘朱楠’……” “朱楠”二字,才一出口,那白衣书生便惊奇得“啊”了一声。 诸葛兰诧道:“你惊奇什么?莫非你认识……” 话犹未了,那白衣书生已自一抱双拳,接口微笑说道:“幸会,幸会,上次朱兄驾临蜗居,小弟因事失迎,不想今日竞在这‘野人山,中巧遇。” 诸葛兰听他这样说法,恍然有悟地,目注那白衣书生,扬眉问道:“这样说来,尊驾就是‘庐山阴阳谷’的‘风流金刚’伏少陵了?” 白衣书生点头笑道:“正是,伏少陵久仰朱兄侠誉,亟思求教,今日总算是因缘巧合,朱兄要不吝高明才好!” 诸葛兰一腔盛怒,正觉无处发泄,听完伏少陵所说,立即点头说道:“好,伏兄打算怎么指教?” 伏少陵笑道:“随便,我们或是较量玄功?或是较量拳掌,兵刃,均无不可……” 诸葛兰不等伏少陵话完,便即双眉微挑,接口说道:“玄功麻烦,连兵刃,拳掌,也嫌-嗦,不如我们干干脆脆地,彼此硬接三掌,一较内力!” 伏少陵先是神情一怔,但旋即连连点头,含笑说道:“好好,反正我们要在端阳后一日,互见真章,如今且接上三掌,略为试试手儿也好!” 诸葛兰听他把这互接三掌,视作略为试手,不禁冷笑一声说道:“伏兄准备,我们这就开始。” 伏少陵道:“朱兄,这互接三掌之举,是以手掌实击?还是以劈空劲气较量?” 诸葛兰因自己是女孩儿家,伏少陵又复性喜沾花惹草,有“风流金刚”之称,遂不肯与他肌肤相接,冷冷答道:“不必实击,我们以内家劲气,隔空吐力,也就足能分出上下的了!” 伏少陵自恃艺高,相当狂傲,目注诸葛兰,扬眉叫道:“朱兄,在这‘野人山’中,我算是主,你算是客,请你先发掌吧!” 诸葛兰道:“好!” “好”字才出,右掌已扬,一式“骇浪排空”,便向伏少陵,凌空击出! 她积郁满腔悲痛,满腔仇恨,准备拿这“风流金刚”,略为发泄,故而毫不客气,在第一掌上,便用了足有十一成真力! 呼! 掌风扫空而来,委实宛如骇浪惊涛,狂涌而至,声势威猛无比! 伏少陵早知朱楠难斗,表面上狂傲从容,实际上也未丝毫怠慢! 等到对方出掌,发现威势之强,大出自己意料,伏少陵不禁大吃一惊,双掌齐翻,当胸推出,以十二成的真力,堵截来势! 若在以前,诸葛兰与伏少陵的功力,原在伯仲之间,强弱悬殊不大。 但如今她自服“紫芝”,功力大增,却至少比伏少陵要强出三成左右。 故而,诸葛兰的十一成掌力,和伏少陵的十二成掌力,凌空互接之下,仍是诸葛兰占了上风! “轰”然一声巨震,劲气四卷,砂石狂飞,伏少陵眉头双皱,身躯一摇,脚下拿桩不住,向后退了两步。 诸葛兰则纹风不动,神情自若,目光斜注伏少陵,晒然说道:“大名鼎鼎的‘风流金刚’,不过如此,这第二掌该你的了!” 伏少陵明知不敌,却也忍受不了这等讥嘲,“哼”了一声,身形欺处,双掌齐扬,向诸葛兰凝劲猛击! 他在这式双推日月之上,也用了全力,掌风锐啸,声势当相惊人! 诸葛兰原式不便,右掌挥处,仍是一招“骇浪排空”。 但招式虽然未变,却在适才十一成真力之上,又加了一成功劲! 十一成功力,已使伏少陵吃了苦头,这真力再加一成之下,自然使伏少陵的苦头,吃得更大! 两股内家真力,所化狂飚,凌空再合,伏少陵脏腑一震,眼前微转金花,接连后退了三四大步,才算勉强把身形站稳! 诸葛兰冷笑叫道:“伏少陵,你该振作一点,堂堂名列‘十二金刚’中人,莫要连我这第三记劈空遥击,都接不住!” 伏少陵委实想不到诸葛兰的内力真气,竟强到这种地步,但心胆虽怯,颜面仍不能不要,一咬钢牙,厉声喝道:“朱楠,你不要得意,我是在前途白夷寨中,连御十女,才真元稍弱……” 话犹未了,诸葛兰秀眉双剔,右掌猛扬,业已觑准伏少陵,呼然劈出! 她身是女孩家,听得伏少陵口吐秽语,自然芳心震怒,辣手立发! 伏少陵眼见这一掌的来势,仿佛更强,知道自己若是为了保持颜面,逞强硬接,多半将身受重伤! 权衡利害,略一思忖,这位“风流金刚‘,终于以一式”天外飞鸿“,左飘丈许之外! 诸葛兰见他不敢硬接,嘴角微撇,以不屑神色,向伏少陵叫道:“伏少陵,你认败了?” 伏少陵迫于事实,只得输口,满面通红,郝然答道:“不错,我眼前确实认败,但在孟魔君的生辰酒会之上,却必和你全力相拼,不分个强弱存亡,决不罢手!” 诸葛兰知晓他是想借此下台,“哼”了一声,点头说道:“你既认败,我就放你走吧!你替我带话你母亲,和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等人,就说我已邀集一些有志卫道降魔的正人侠土,到时定来‘七绝谷’替天行道,扫荡群邪,并为我司马-兄,报仇雪恨!” 伏少陵闻言一愕,诧声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‘玉金刚’司马-已经死了?他……他是死在何人之手?” 一提司马-,诸葛兰想起适才所见的那幕“大煮活人”惨剧,不禁有点控制不住情绪,目闪煞气,厉声叱道:“你少多问,回头‘七绝魔巢’孙一尘,龙啸天等,自然会告诉你,他们方才曾经作了什么天理难容,神人共愤之事!” 伏少陵情知自己再若问话,无非多碰钉子,只得腆然转身,独自离去。 诸葛兰正欲起步之际,蓦然又听得五六丈远的一片小林之中,略有异样声息。 她双眉一挑,朗声问道:“林内何人?为何鬼鬼祟祟?” 林中果然有人,哈哈一笑答道:“朱老弟别来无恙,你大概决想不到会在这化外边区,遇见我这老怪物吧?” 诸葛兰虽觉这语声有点不太陌生,但一时之间,仍未想起对方究竟是谁? 直等她略一思忖,方恍然有悟,目注林中,含笑问道:“老人家是骷……” 她本想说“骷髅老怪”,但因这外号不太好听,遂改口笑道:“老人家是住在‘骷髅洞’内的……” 林中人怪笑现身,果然正是那位曾把“毒金刚”申屠豹炸断一只右掌的“骷髅老怪”魏三奇! 魏三奇走出小林,含笑叫道:“朱老弟,居然还记得我? 其实你不必改口,大可叫我‘骷髅老怪’,或是魏老怪物!“诸葛兰笑道:“魏老人家说哪里话来,你齿德俱尊……” 魏三奇接口说道:“齿尊虽是事实,德尊却从何说起?朱老弟莫要绕着弯子来刻薄我了!” 诸葛兰失笑说道:“在下怎敢刻薄魏老人家,常言道:”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‘,何况魏老人家以往并无大恶,如今又扶持正义,与群邪为敌!自然是位齿德皆尊的一代奇侠了!“这几句话儿,捧得相当得体,把位“骷髅老怪”魏三奇,听得满脸堆笑。 诸葛兰目注他腋下所拄的“白骨双杖”,皱眉道:“魏老人家的行动不便,远来边荒,未……未免太辛苦一些了吧?” 魏三奇微微一笑,突把所拄“白骨双杖”,插人地下,一式“旋风卷叶”,旁纵出两丈来远。 但是足尖才一点地,便又纵回原处,仍把那“白骨双杖” 拄在腋下。 诸葛兰“哦”了一声,扬眉笑道:“恭喜魏老人家,你功行已到,竞把久僵双腿,打通血脉,恢复行动了吗?” 魏三奇点头说道:“一来我这多年间,已练就这‘白骨双杖’作为兵刃,其中颇有妙用,不舍弃去,二来为了遮掩群邪耳目,故而双腿虽已复原,仍复拄杖举步!” 诸葛兰笑道:“魏老人家此来,是为了寻找申屠豹、孙一尘报仇吗?” 魏三奇摇头答道:“他们害我不成,为朱老弟所救,申屠豹反而被我炸去一掌,还有何仇?我又怎会如此气度狭窄地,放它不过?” 诸葛兰道:“老人家既非寻仇,却赶来……” 魏三奇不等她话完,便自一轩双眉,接口笑道:“慢说朱老弟对我有祛毒救命之恩,魏三奇理当答报,便从降魔卫道的大前提而言,我也应该共襄义举,略尽绵薄!” 诸葛兰肃然起敬,抱拳说道:“祛毒小事,老人家请勿萦怀,但‘七绝谷’中,群凶势众,正派群侠,又有折损,老人家驰援及时,朱楠且代武林苍生,谢过大德!” 魏三奇闻言一愕,注目问道:“正派群侠,有何折损?双方不是尚未正式交手……” 诸葛兰妙目之中,泪光浮动地,凄然一叹,摇头接道:“双方虽尚未正式交手,但‘玉金刚’司马-兄,却已惨遭劫数!” 魏三奇大惊道:“有这等事吗?江湖人物传言,一向均把‘玉金刚’司马-,与‘白发金刚’伏五娘,并列为‘十二金刚’以内的强中强手,足见功力高明,他……他是怎样会惨……惨遭劫数的呢?” 诸葛兰愤然答道:“盖代英雄,斗不过江湖鬼蜮,魏老人家若是听了我司马-兄的遭祸之惨,会令你热血沸腾,为之发指!” 魏三奇道:“朱老弟请说来听听。” 诸葛兰遂把自己隔壑目睹的“大煮活人”之事,向魏三奇说了一遍,说到伤心之处,又复难忍珠泪。 魏三奇见她伤心异常,只得加以劝慰道:“朱老弟真是性情中人,但人死不能复生,尚请暂抑无益悲痛,设法为司马老弟报仇雪恨才是。” 诸葛兰咬牙恨道:“报仇,我们应该找谁报仇?” 魏三奇略一沉吟说道:“把司马老弟掷入锅中之人,虽是姬元,但他不过奉命而为,恐怕非要尽歼‘七绝群凶’,才可使司马老弟于泉下无憾!” 诸葛兰听他提起姬元,不禁目闪奇光,向魏三奇叫道:“魏老人家,我忘了告诉你,我还发现了一桩怪事!” 话完,又将自己在古松发现一具尸体,面目酷似姬元之事,对魏三奇加以叙述。 魏三奇听完,方自双眉深蹙,诸葛兰已向他急急问道:“魏老人家,你对这件事儿,有何高明看法?” 魏三奇笑道:“若论有何看法,先要问问朱老弟是否可以确定你所见的松上尸体,即系姬元。” 诸葛兰皱眉说道:“因为我只和姬元隔壑见过一面,无法加以确定,仅能说是极为相像,何况姬氏兄弟共有五人……” 魏三奇接口说道:“这样好了,朱老弟先去把淳于先生,方古骧兄等人找来,我则在此对于姬元之事,查探查探。” 诸葛兰问道:“魏老人家,你打算用什么方法,探查有关姬元……” 魏三奇接道:“此时尚无定策,我要见机而作!” 诸葛兰道:“魏老人家查探可以,却切莫轻身犯险,因‘七绝谷”内,地势既险,群魔实力也厚,孙一尘、申屠豹等,更与你仇怨极深……“魏三奇点头笑道:“朱老弟莫要替我担忧,我不是正派人物出身,那些邪恶化样,懂得甚多,不容易上人圈套!” 诸葛兰听他这样说法,遂彼此约定了见面时地,向魏三奇告别而去。 魏三奇目送诸葛兰去后,首先走到崖边,想看看诸葛兰所说酷似姬元的那具松上遗尸。 但一眼望去,却只见壁上有株新断松桩,其上半截株干,和干上人尸,已被震落云蓊雾郁的空壑之内,无法再去寻觅。 魏三奇有点失望,略一寻思之下,觉得这件事儿,决非偶然,其中定有奥秘,自己非要设法查它个水落石出不可。 他正自蹙眉思计,耳边突又闻得有人笑语之声。 魏三奇举目望去,只见从一片峭壁之后,转出四名凶苗,和一个灰衣老者。 这位“骷髅老怪”,是何等江湖经验?一看便知来人是“七绝魔君”孟南手下,遂双眉一轩,朗声发话叫道:“那位朋友留步,老夫有事请教。” 灰衣老者闻声止步,向魏三奇投过一瞥诧然眼色。 魏三奇用所拄“白骨双杖”,略一点地,便纵六七丈外,点尘不惊地,飘到那灰衣老者面前。 这种火候极为精深的轻功身法,果然使那灰衣老者,看得吃了一惊。 魏三奇笑道:“朋友怎样称谓?” 灰衣老者抱拳答道:“在下姬利,不知尊驾上姓大名,有何见教?” 魏三奇一听“姬利”二字,暗喜问对了人,点了点头,含笑说道:“原来是孟魔君身前的‘五大魔使’之一,老夫要向姬朋友请教之事,便是前往‘七绝谷’的路径走法?” 姬利听对方知道自己身份,似乎有点高兴地陪笑问道:“尊驾尚未见告……” 魏三奇把右腋下所拄“白骨杖”,扬了一扬,轩眉答道:“这根‘白骨杖’,便是我的标记,姬朋友可认识吗?” 姬利目光注处,看了两眼,不禁脸上一热,讪然摇头说道:“在下跟拙,尚请尊驾……” 魏三奇不等姬利说完,怪笑两声,便自接口说道:“你既不认识我新近练成的‘白骨杖’,大概认识昔日所着‘骷髅衣’吧?” 说话间,把身披长衣解开,露出贴身所穿的一套玄色白骨劲装,胸前并有白色丝线,绣了一个十分狰狞的骷髅骨。 姬利见了对方这身特殊衣着,果然仿佛听过,再复细一寻思,失惊问道:“尊驾莫非竟是昔年有‘骷……骷髅老怪’之称,业已久久未在江湖走动的魏老人家?” 魏三奇笑道:“还算好,我魏三奇这点名头,总算尚未被世人忘却!” 一来姬利不知申屠豹、孙一尘与魏三奇结怨之事,二来,“骷髅老怪”四字,又是威名久著的邪道中人,姬利自然神色益谦,躬身问道:“魏老人家是否要见我家魔君?” 魏三奇点头答道:“不错,我打算向你家魔君,要点公道!” 姬利吃了一惊,皱眉说道:“魏老人家与我家魔君,是……是在何时结下梁子的呢?” 魏三奇摇头笑道:“姬老四,你误会了,我来找你家魔君,不是寻仇,是要质询他既然宏开寿宴,普邀天下豪雄,为何不给我‘骷髅老怪’魏三奇一份请柬?” 姬利听他这样说法,心内立宽,“哦”了一声,陪笑说道:“魏老人家尚请多多包函,我家魔君久仰盛名,亟思结识,只因不知魏老人家的隐居之处,才无法送上请柬而已!” 魏三奇道:“照你这么说来,我若前往‘七绝谷’,向你家孟魔君祝寿,是不会被飨以闭门羹了!” 顺口笑道:“魏老人家说哪里话来,我家魔君对于老人家这等人物,自必待以上宾之礼!” 魏三奇怪笑说道:“我这人不慕虚名,只图实惠,故而对‘上宾之礼’,并不稀罕,却要问问在这‘七绝谷’中,有什么好吃好喝?” 姬利陪笑说道:“好喝的有‘百年陈酿’,好吃的有‘天下第一菜’,在下此去便是搬运灵泉陈酒,准备待客之用!” 魏三奇见对方被自己远远扯得套上正题,遂佯作惊奇问道:“好大的口气,这‘天下第一菜’的名儿,定得有点过份了吧?” 姬利得意笑道:“一点都不过份,包管举世无双,天下第一,连当今皇帝,也无法尝得到呢!” 魏三奇“哼”了一声,扬眉问道:“是什么龙肝凤髓,说来给我听听!” 姬利故作秘密地,摇头笑道:“事先我说了,便投意思,魏老人家在我家魔君寿宴之上,先品其味,后听其名,包你大快朵颐,惊奇称绝就是!” 魏三奇也不深加追问,目注姬利,一面掩好长衣,一面扬眉说道:“姬老四,你如今是否便陪我前往‘七绝谷’中,去见你家魔君?” 姬利闻言,不禁面露难色! 魏三奇笑道:“你若有事在身,不便折回,我便独自前去,也不要紧……” 语音至此,故意略略一顿,目光转处,继续往下说道:“但我初到‘野人山’,路径不熟……” 姬利接口笑道:“老人家由此西行,越过两座峰头,便到‘七绝谷’,我大哥姬乾,和五弟姬贞,正在谷口,负责迎迓宾客……” 说至此处,并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,双手捧过,含笑又道:“我家魔君深恐发柬不周,对江湖高人,有所遗漏,故而令我兄弟,带着请柬在身,以便随时补奉。” 魏三奇一面接取那份请柬,一面趁势佯作无心地,随口问道:“姬老四,你们既以‘乾元亨利贞’排名,定是昆仲五位?” 姬利闻言,目注魏三奇,“咦”了一声,面带诧色问道:“魏老人家,你不是已知我弟兄‘五大魔使’之名吗?怎的又有此问?” 魏三奇笑道:“名虽早闻,却不甚详,你们昆仲五位,如今是否全在‘七绝谷’内?” 姬利点头说道:“既称‘五大魔使’,自然每日均须侍奉魔君,魏老人家问此之意是……” 魏三奇接口说道:“我是指如今有无人奉派在外?” 姬利虽觉魏三奇问得有点奇怪,却仍不敢嫌烦,含笑答道:“我兄弟五人,曾奉派四出送递请柬,大哥三哥五弟早回,我和二哥,则刚刚回转,如今均在谷内侍奉魔君,只有我奉命出谷,率人取酒。” 魏三奇静静观看他答话神色,知道姬利所说不是虚言,遂点头笑道:“姬老四请吧,等你取酒回来,再请我好好喝上几杯!” 姬利躬身一礼,率领着四名凶苗,向魏三奇告别而去。 魏三奇选了一块大石,倚松坐下,细一寻思,觉得照姬利所说听来,姬氏五兄弟中,确实有了假冒之人,而又以假冒老二姬元的成份最大! 但这冒充姬元之人是谁?他冒充姬元,混入“七绝谷” 中,有何用意,却无法猜测得出。 这位“骷髅老怪”思索了好大半天,觉得欲明真相,非要冒险不可。 于是,他便向“七绝谷”口走去。 因为根据诸葛兰所说,与自己仇恨最重的“毒金刚”申屠豹不在谷中,则只要不遇上“病金刚”孙一尘,这干“七绝凶人”,便不致立与自己为敌。 到了“七绝谷”口,果然看见有两个貌相与姬利极似的灰衣老者,与八名凶苗,雁列站立。 魏三奇蓄意先声震人,功力猛提,“白骨双杖”点处,从五六丈外,凌空飞渡,点尘不惊地,卓立在“七绝谷”口。 这份神奇身法,果把那两个灰衣老者,看得大吃一惊,各抱双拳,准备发问,请教来人身份。 魏三奇不等他们开口,便自怪笑一声,目光微扫,扬眉问道:“贤昆仲是孟魔君座下‘五大魔使’的姬老大和姬老五吗?” 姬乾、姬贞见这陌生人,竟一口叫出自己的身份排行,不禁相顾愕然,由姬乾陪笑问道:“老人家是……” 魏三奇伸手适才得自姬利之处的那份请柬,向他们扬了一扬,冷笑说道:“我是你家魔君的多年老友,也是他此次开筵称觞,所邀宾客之一……” 姬乾再度抱拳,躬身说道:“老人家既是魔君贵宾,请进谷……” 魏三奇摇手说道:“我暂时另有约会,不想太早打扰你家魔君,要等端阳再来,如今你们……” 姬乾见他沉吟起来,讶声问道:“老人家有何话儿,尽管吩咐!” 魏三奇笑道:“我有桩对于你家魔君关系极重的秘密讯息,想告诉你家老二。” 姬乾不解其意,瞠目问道:“老人家……” 魏三奇摇手说道:“我知道你有点奇怪,我为何单单要把这桩重要讯息,告诉你家老二……” 姬乾方一点头,魏三奇又复笑道:“因为你家老二,昔年曾帮过我一点小忙,我遂要借这件事儿,对他略为答报!” 这理由,编得极好,姬乾遂毫未起疑地,“哦”了一声,含笑说道:“原来如此,老人家既不进谷,我便派人去把我二弟唤来见你如何?” 魏三奇点头笑道:“这样最好,但此事极为机密,我不愿当众明言,且在东面那片小林之内,等候姬老二,成全他为你家魔君,建立一桩大功便了!” 说话完毕,“白骨双杖”点处,便以极高身法,轻捷无比地,飘向东面小林之中。 姬乾要想问他姓名,却已不及,只得命手下凶苗,进入“七绝谷”,把这桩怪异事告与他二弟姬元知晓。 姬元得报,立即出谷,赶到谷口东面的小林之外,抱拳叫道:“在下姬元,奉召而来,那位老人家何在?请出容我拜谒!” 魏三奇在林中冷笑一声说道:“姬老二,你好大的架子,还要我老人家出林参见你吗?” 姬元闻言,觉得林内人的语音,太以陌生,不禁好生起疑地,陪笑问道:“老人家究竟是哪一位……” 话犹未了,魏三奇便沉声叱道:“哕嗦什么?你进林看看,不就明白了吗?” 越是这样,越是把姬元弄得宛如丈二和尚,摸不着头,只好遵照魏三奇之言,不再哕嗦,向林中缓缓走进。 但他已存戒意,虽然遵命进林,却已暗提功力,裨作防护。 姬元人林两丈,魏三奇后退两丈。 姬元见对方似乎意在诱己深入,不由暗吃一惊,皱眉叫道:“老人家……” 三字甫出,魏三奇便接口骂道:“没有用的东西,怕些什么,我会吃掉你吗?且放得大方一点,少替你家孟魔君,丢人现眼!” 这几句话儿,把姬元说得有点傲气高腾,心中冒火,大踏步向前走去。 转眼间,人林已深,魏三奇不再后退,倚树含笑相视。 姬元瞥见对方,果觉陌生未识,深蹙双眉,讶声问道:“姬某与老人家缘悭一面,素昧平生,老人家怎说……” 魏三奇向他摆了摆手,笑吟吟地说道:“如今让我先自行介绍,我姓魏,名三奇,昔年行走江湖之时,有个‘骷髅老怪’名号。” 边自说话,边自撩起外衣,把他胸前所绣的“骷髅”表记,向姬元略为展示。 姬元恍然说道:“原来是魏老人家,姬元多有失礼,但不知老人家指名找我是……” 魏三奇笑道:“我不是向姬老大说过了吗?要成全你在你家魔君之前,立件大功!” 姬元目光一亮,看着魏三奇,以一种奇异神色,扬眉问道:“成全我立桩大功?我……我不明白魏老人家此语,是……是……” 魏三奇压低声音,悄悄说道:“姬老二,你知不知道你家孟魔君的大对头,业已悄悄混入‘七绝谷’中,准备在他祝寿称觞之际,出手捣乱,大煞风景!” 姬元闻言大惊,皱眉说道:“魏老人家,‘七绝谷’中,除了高手如云之外,更复占尽天时地利,外人要想混入,并有捣乱,恐怕不……不容易吧?” 魏三奇道:“姬老二,你若是不肯相信,我可以给你看点证据!” 姬元笑道:“若是真有证据,自然另当别论,但不知老人家的证据,却在何处?” 魏三奇扬眉说道:“你跟我来!” “白骨双杖”点处,人便凌空而起,向这片小林后方飘去。 姬元略一迟疑,便似下了决心,双眉扬处,跟踪而去。 几个转折,到了魏三奇与诸葛兰所遇之处。 魏三奇正住脚步,向姬元怪笑说道:“姬老二,你知不知道有句俗话,叫作‘千算万算,不如苍天一算’?” 姬元茫然答道:“这俗语当然知道,但在下愚蒙,体会不出魏老人家突然提出之意?” 魏三奇道:“假若有人在此杀人,并想湮没痕迹,应该把尸体怎样处理,才较稳妥?” 姬元毫无惊容,先自目光四扫,看清当地环境,并略加思忖之后,方才缓缓答道:“假如是我,我会把尸体抛下绝壑!” 魏三奇点头笑道:“对,是你如此,是我也会如此,这就是所谓‘人算’!” 姬元问道:“怎叫‘天算’?天算又复怎样?” 魏三奇从对方神色之上,未看出丝毫异状,不禁心中微诧,缓缓说道:“在这环境之中,抛尸入壑,原是上策,但壑下壁间,偏偏有株斜生松树,把尸体挂住,这就是所谓‘天算’!” 姬元仍然神色无甚变化地,目光注定魏三奇,含笑问道:“魏老人家,我仍未懂你这‘天算’之意,尸体纵被松树挂住,又如何呢?” 魏三奇道:“如今时值夏季,不是冷天,尸体腐烂甚速,只要臭味传出,被人发现真相,那杀人者所蓄阴谋,岂不立将败露?” 姬元愕然问道:“魏老人家,可否请你把这‘阴谋’二字,解释得详尽一点?” 魏三奇冷笑说道:“有人杀了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的一名心腹,然后假扮他的形状,混入‘七绝谷’中,这难道不算是阴谋诡计?” 姬元“哦‘’了一声,点头说道:”这种阴谋,确实相当厉害,但不知被杀之人,是哪一个?“魏三奇见他仍无破绽露出,有点以为自己所料不确,只好再作最后努力地,怪笑答道:“那人尸体,尚挂在松树干上,你走到崖边,一看便知,何必还要问我?” 姬元闻言,果然走到崖边,伸头往下观看。 魏三奇知道仅凭言语试探,已难收效,遂想在武功方面,对姬元加以逼迫威胁,或可考察出他的真实身份? 故而,他乘着姬元刚刚走到崖边,伸头往下观看之际,右掌微扬,一股彻骨寒飚,便自夹背击去。 天下巧事真多,就在魏三奇暗中出手的同时,那姬元竟也有了动作! 姬元是用阴手反把,由肋下往后,倒甩出一大一小两只金梭! 他早就对准魏三奇所站方位,故而虽用反手发梭,仍然十分准确! 小棱后发先至,打向魏三奇咽喉,大梭则先发后至,打向魏三奇的丹田重穴。 魏三奇的一掌,固出姬元意外,但姬元这反手两梭,也绝非魏三奇意料所及! 双方距离不远,事出意外之处,如何闪躲得及? 眼看他们就要两败俱伤之际,突然从右侧面的大块怪石之后,发出“哈哈”一笑。 随着笑声,两股劲急掌风,排空涌到! 一股劲风,把魏三奇所发彻骨寒飚,消于无形,另一股劲风,则把姬元所发一大一小两只金梭,凌空撞落。 魏三奇与姬元二人,方觉一怔,大堆怪石之后,闪出了一位病容满面的白发老叟。 魏三奇不认识这位“病金刚”焦健,姬元却愕然叫道:“焦老人家,这魏老怪物把我从谷中找出,满口胡言乱语,不知是何存心?我才给他两只金棱,尝尝滋味,焦老人家怎么……” 焦健连连摇手,截断姬元话头,向他微轩双眉,含笑叫道:“姬老二,这位魏兄,是我武林旧识,颇有交情,你且回转谷内,侍奉魔君,此间之事,由我来负责解决便了!” 姬元仿佛对这焦健,极为敬畏,听完话儿,拾起地上那一大一小两只金梭,便自先行驰去。 魏三奇因听对方姓焦,又想起诸葛兰所告之言,遂抱拳问道:“尊驾就是名驰八表的‘病金刚’焦大侠吗?” 焦健点头笑道:“大侠之称不敢当,小弟正是焦健。” 魏三奇道:“在下与焦兄素昧生平,适才焦兄为何说我是你江湖旧识?” 焦健笑道:“‘病金刚’虽获江湖谬赞,‘骷髅老怪’也不是凡俗之人,故而我们虽未见面,名头却早已相识!何况魏兄来意又非真要和姬元相斗……” 魏三奇接口问道:“你知道我的来意吗?” 焦健笑道:“套句鼓儿词吧,小弟‘虽无师旷之聪,闻弦歌而知雅意’!” 魏三奇道:“你说说看!” 焦健颇有把握地扬眉笑道:“我认为魏兄定是受了‘粉黛金刚’诸葛兰之托……” 话犹未了,魏三奇便连摇双手,截断焦健的话头说道: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 这两声“不对”把位“病金刚”焦健,听的为之一怔,诧声问道:“会不对吗?魏兄难道不是受了诸葛兰之托而来,设查‘玉金刚’司马蚧惨被人锅活煮,烹制人羹一事?” 魏三奇道:“焦兄的后一半是猜对了,但我与‘粉黛金刚” 诸葛兰,却尚仅闻其名,未识其面。“ 焦健眼珠一转,怪笑说道:“我明白了,魏兄大概是受那位朱楠老弟之托,前来有所查察。” 魏三奇点头说道:“焦兄这才猜得对了……” 他才一点头,便把“病金刚”焦健,引的“哈哈”大笑。 魏三奇被他笑的一头雾水,目光凝注焦健,诧然问道:“焦兄,小弟有什么话儿说错,竟引得你如此狂笑?” 焦健看他一眼,缓缓说道:“魏兄也是满身风尘,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,你难道竟未想到,‘朱楠’与‘诸葛兰’之间,只不过在中央少了一个‘葛’字?” 魏三奇被他这样拿话一点,恍然顿悟地,“呀”了一声说道:“莫非朱楠老弟,就是‘粉黛金刚’诸葛姑娘易容所扮吗?” 焦健笑道:“不错,所谓‘朱楠’,就是‘诸葛兰”的简称,如此看来,魏兄的来意,是被小弟猜的丝毫不错的了!“魏三奇颔首说道:“小弟来意,确被焦兄猜透,不知焦兄是否有以教我?” 焦健目注魏三奇道:“关于‘玉金刚’司马-老弟,惨被人锅活煮,烹制人羹的一切经过,是否已由诸葛姑娘,详细告知魏兄?” 魏三奇道:“我相信诸葛姑娘是已尽所知,对我把一切经过,说的相当详细。” 焦健笑道:“魏兄既知详情,便请把这封书柬,递交诸葛姑娘,她一看之下,即可明白一切!” 魏三奇接过一看,只见封面之上,写着“诸葛姑娘芳启”,字迹颇为娟秀,不似男子所书,遂向焦健讶然问道:“焦兄,这封书柬,是谁写给诸葛姑娘……” 焦健接口笑道:“是一位号称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的夏侯姑娘所写,魏兄大概曾听诸葛姑娘提过吧。” 魏三奇点头说道:“确实曾听诸葛姑娘提起,她说这位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姑娘,已与‘玉金刚’司马-,订了婚姻之约。” 焦健闻言,先是眉头略皱,旋又微微一笑地,向魏三奇颔首说道:“对了,欲知司马事,且听夏侯言,他们既是未婚夫妻,函内所陈,定必详尽,也定必使诸葛兰姑娘,可以相信的过。” 魏三奇听了焦健这样说法,只好把夏侯英的那封书信揣起,目光一扫,看清周围确无外人,压低语音问道:“焦兄,司马-之事,暂且搁在一边,且来谈谈你吧!” 焦健微愕问道:“谈我?我孑然一身,多愁多病,有什么可谈之处?” 魏三奇含笑说道:“焦兄一代大侠,在当世武林中,身份甚高,何苦与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等,蛇鼠同窝,沆瀣一气?” 焦健接口笑道:“魏兄是打算向我说教?” 魏三奇道:“‘说教’二字,不敢承担,但诸葛兰姑娘为了卫道降魔,主持正义,业已召集了不少高明之士,于端阳后一日的孟南寿诞之期,齐来‘七绝谷’中,互作一搏!焦兄何苦……” 焦健不等魏三奇话完,便自连连点头,笑嘻嘻地说道:“多谢魏兄金言,但正邪之道,小弟尚分得清,不会过份坠落,我只希望那位‘粉黛金刚’葛兰姑娘,能对我稍好一些!” 这句话儿,使魏三奇颇觉惑然,双眉微蹙,目注焦健问道:“焦兄,你说什么?你希望诸葛兰姑娘能对你稍好? 但……但不知是怎样好法?“ 焦健知道魏三奇,尚不明白这重公案,只不肯明言,含笑说道:“魏兄不必细问,你把我这句话儿,转达诸葛兰姑娘便可,她心中自会明白。” 话完,向魏三奇抱拳一揖,身形飘处,便像行云流水般,走回七绝谷方面。 魏三奇看着焦健走去,真想把夏侯英那封书信打开,裨知一切。 但私拆人家书信,未免有失风度,他只好耐着性儿,在与诸葛兰约定见面之处,静静等待。 尚幸诸葛兰仍极关心司马-惨被活烹之事,她在一寻着“瞽目金刚”阎亮,“小仓公”淳于慈等,便同他们立即赶回,不曾令魏三奇等的太久。 魏三奇刚一说清自己与“病金刚”焦健相见经过,诸葛兰便迫不及待地,要过夏侯英那封书信,立即拆阅。 谁知不拆阅还好,这一拆阅之下,竟把个诸葛兰看了个目瞪口呆! 原来那封书信之内,并未说明司马-遭祸情况,只有八句似诗非诗,似偈非偈之语,写的是:“诸葛司马,夏侯司马,天造地设,不怨不差,非他是他,是他非他,连襟并蒂,双叶双花!” 淳于慈见诸葛兰目瞪口呆之状,“咦”了一声,含笑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怎么在看完信之后,反到满面惊疑神色?” 诸葛兰随手递过书信,苦笑说道:“淳于先生请看,这种话儿,谁看得懂?我真不知道那位夏侯姊姊,为什么如些故弄玄虚,不写得清楚一些?” 淳于慈看完,也觉摸不着头脑。 魏三奇叫道:“朱老弟……” 诸葛兰因知身份已泄,玉颊一红,接口笑道:“魏老人家恕罪,你不要叫我‘朱老弟’了,我叫诸葛兰,‘朱楠’二字,只是我参与姜夫人‘封炉赠宝大会’之际,所随口编造的一个虚假姓名而已!” 魏三奇笑道:“诸葛姑娘,这封书信之上,写些什么,可否给我看看?” 诸葛兰道:“当然可以,魏老人家请看。” 魏三奇刚一接过,“瞽目金刚”阎亮便怪笑叫道:“魏兄,你不要光用眼睛看,最好是高声朗诵,好让我这老瞎子也听上一听。” 魏三奇笑诺一声,遂把那封信向阎亮念了一遍。 阎亮听完,对诸葛兰含笑叫道:“诸葛姑娘,恭喜恭喜!” 诸葛兰诧道:“阎老人家,你莫要拿我开胃,我的喜从何来?” 语音至此略顿,似有所悟地,目中神光一闪,盯在阎亮脸上,扬眉问道:“阎老人家,是不是你听出什么奥妙?” 阎亮笑道:“‘奥’是听不出来,只听出一点‘妙’处!” 这两句话儿,吸引得诸葛兰,魏三奇,淳于慈等,一齐把目光凝注阎亮脸上。 魏三奇并颇为好奇地,急急说道:“阎兄请讲,你所听出的妙处何在?” 阎亮脸色一正,向诸葛兰问道:“诸葛姑娘,据你所说,那位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姑娘,与‘玉金刚’司马-老弟之间,已订婚约?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这是夏侯姊姊对我亲口所言,并曾取出司马兄送给她的定情之物‘金梭’为证。” 魏三奇想起姬元对自己突施暗袭的“子母金梭”,不禁骇然叫道:“‘金梭’……” 诸葛兰看他一眼,讶声问道:“魏老人家怎么听了‘金梭’二字,如此吃惊?司马兄因客中无甚携带,遂取支所用‘金梭’送给夏侯姊姊,作为定情纪念之物。” 魏三奇眼珠微转,“哦”了一声,向阎亮叫道:“阎兄请抒高论,你还没有说明你听出的‘妙’处何在?” 阎亮笑说道:“我所听出的‘妙’处,就是觉的夏侯姑娘这八句似偈非偈之语,写得太不正常!” 诸葛兰插口问道:“老人家所谓的‘不正常’,是不是嫌我夏侯姊姊函中的‘非他是他,是他非他’等语,太以故弄玄虚,费人寻思?” 阎亮摇头答道:“我不是指这位夏侯姑娘,故弄玄虚,只是觉得她函中措词,于情不合!” 魏三奇道:“此话怎讲?” 阎亮面含怪笑,扬眉说道:“魏兄请想,司马-老弟,乃当世武林中,杰出隽才,竟被‘七绝’群凶,入锅活煮,制成人羹,是否令人痛悼……” 魏三奇刚刚点了点头,阎亮把他两只白果眼,翻了一翻,继续说道:“不相干的外人,对于司马老弟的不幸遭遇,尚且极为惊悼,那位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英,与司马老弟,既是未婚夫妻,岂不更要泪尽血枯,肝肠痛绝?” 魏三奇道:“这是当然之理,常人尚且如此,何况我辈性情中人?” 诸葛兰神情凄测,一旁接道:“当时目睹惨状,我虽伤心欲绝,尚化悲愤为仇恨地,咬牙强自支持,夏侯姊姊却急得立即晕了过去!” 阎亮笑道:“魏兄与诸葛姑娘所说,都是常情,如今你们再往字面着眼,看看夏侯姑娘那八句话儿之中,可有半丝悲痛之意?” 群侠闻言,一齐目注魏三奇手中书柬。

魏三奇从第一句“诸葛司马”一直看到最后一句“双叶双花”,失声叫道:“确是奇事,夏侯姑娘函中,不单没有半丝悲痛之意,并在‘天造地设,连襟并蒂’等语以内,流露喜悦意味!” 阎亮取出酒壶,喝了一口酒儿,怪笑轩眉说道:“这种奇事,就是我所说的,于情不合!” 诸葛兰道:“老人家着实高明,我夏侯姊姊毫无悲思,却露喜悦的‘反常’之故何在?” 阎亮仿佛胸有成竹地,又复喝了一口酒儿,咂咂嘴唇,含笑答道:“我对于这项问题,业已反覆思考,觉得只有一种答案。” 诸葛兰关怀颇切地,急急问道:“这是什么答案?老人家请抒高见!” 阎亮笑道:“我猜是司马-老弟并未遭祸,那位夏侯姑娘遂根本无从‘悲’起!” 诸葛兰诧然叫道:“怎会并未遭祸?司马兄之被惨下油锅,是我亲眼目睹之事!” 阎亮微笑说道:“如今可以来推敲那两句最费人寻思的‘非他是他,是他非他’了,从‘是他非他’一语想来,诸葛姑娘所目睹惨被入锅活煮的‘玉金刚’,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司马-老弟?” 这种断语,颇使群侠为之吃了一惊! 诸葛兰目闪神光,又向阎亮问道:“阎老人家,你对于‘是他非他’一语,既作如此判断,但不知对于‘非他是他’一语,又是怎样看法?” 阎亮不答,反向诸葛兰问道:“诸葛姑娘,当时在场之人,还有哪些人物?” 诸葛兰想了想道:“还有‘瘦金刚’孙一尘,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,姬元,四名凶苗,和一位善于烹调,有‘三湘第一名厨’之称的‘无双妙手’谭家孝。” 阎亮听完,扬眉说道:“若照‘非他是他’一语,参详起来,这八人表面均非司马-,实际却有司马-在内。” 群侠对于阎亮所作断语,再度一惊! 诸葛兰摇手叫道: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 阎亮诧然问道:“怎么不对?” 诸葛兰道:“那位‘五金刚’司马-兄,于惨遭人锅活煮之前,曾被人验明正身,怎会假的了呢?” 说完,便把在司马-下锅之前,姬元曾对他脸上身上,细加检验之事,向群侠复述一遍。 群侠因听了阎亮所作判断,脸上刚流露的一点笑容,又随着诸葛兰的复述,为之惭惭消失。 其中只有“瞽目金刚”阎亮,嘴角间仍挂笑意。 诸葛兰目注阎亮,诧然问道:“阎老人家,你……你发笑则甚?” 阎亮含笑说道:“如今我已有点猜出到底谁是司马-了!” 诸葛兰急急叫道:“是谁?老人家莫弄玄虚,快……快点说呀?” 阎亮笑道:“我认为就是姬元,以‘是他’来检验‘非他’,自然不会楦验出什么破绽?” 诸葛兰闻言一怔,那位“骷髅老怪”魏三奇,也在一旁,向诸葛兰笑道:“诸葛姑娘,阎兄揣测姬元便是司马-老弟所扮,岂不正与你所见松上悬尸一事,互相吻合吗?” 诸葛兰道:“既然如此,老人家与他对面之时,怎未查出什么蛛丝马迹?” 魏三奇微笑说道:“这位老弟的镇定功夫太好,不愧有‘中原第一人’之称,但他因与我不熟,毕竟打了我一对‘子母金梭’,也算是略露马脚!” 诸葛兰失声叫道:“魏老人家,你说什么?姬元曾用:子母金梭‘打你?” 魏三奇笑道:“这点小事,我刚才忘记讲了,如今且再说上一遍。” 诸葛兰等魏三奇说完,目中微闪慧光,面含娇笑说道:“老人家,这不是小事,这两只‘子母金梭’关系太大了呢!” 一面说话,一面晚徐徐阖上双目,仿佛作甚深思? 魏三奇不解问道:“诸葛姑娘,那两只‘子母金梭’的关系,究竟大在何处?” 诸葛兰并未回答魏三奇所问,只是口中喃喃自语说道:“哦,我懂了,‘诸葛司马,夏侯司马’之意,原来如此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 说了两声“只是”,秀眉愁皱,又复喃喃往下叹道:“只是‘司马-’到底是谁?谁才是‘司马-’呢?” 这两句话儿,把群侠听得面面相觑,疑云满腹! 魏三奇道:“诸葛姑娘,你仍然以为那姬元不是司马-老弟所扮?” 诸葛兰一睁双目,慧光一闪,含笑说道:“我如今对于其中巧妙,业已大半了解,只有最后一点,尚自参详不出!” 魏三奇问道:“姬元身份,真是不真?” 诸葛兰摇头答道:“不真,真姬元业已悬尸松上,被我凌空一掌,震的坠入壑底。” 淳于慈道:“这样说来,惨遭下锅活煮之人,并非司马老弟……” 话犹未了,诸葛兰便接口说道:“当然不是,但却猜不出是哪个倒霉蛋,替死鬼?” 魏三奇目注诸葛兰道:“如今的假姬元,是谁所扮?” 诸葛兰听了魏三奇此间,竟毫不考虑,胸有成竹地,应声答道:“是司马刚!”- 语方出,“瞽目金刚‘阎亮首先怪叫一声,翻着白果眼儿问道:”司马刚?诸葛姑娘是说那以’五行掌‘力,既十二只’子母金梭‘驰名,一向在白山黑水间,行侠仗义的’铁掌金梭‘司马刚吗?“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正是,司马刚也是司马-结盟兄长!” 淳于慈讶然问道:“诸葛姑娘既知此事,怎不早说?” 诸葛兰笑道:“我也是刚刚从魏老人家所说的‘子母金梭’之上想起,如今我再说桩途中遭遇,给诸位听听。” 当下,诸葛兰便把自己路遇白浔阳,告知司马刚司马-兄弟,准备戏耍群魔之事,加以叙述。 阎亮因是盲人,比较细心,听完之后,想起一事,向诸葛兰问道:“诸葛姑娘,我仿佛记得你说司马老弟给夏侯英姑娘的定情之物,是只金梭?” 诸葛兰点头答道:“不错,夏侯姊姊还把那只金梭,拿出来给我看过。” 阎亮笑道:“由此看来,与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英姑娘,互订婚约的,不是司马-老弟,而是司马刚老弟。” 诸葛兰先是一怔,旋即恍然大悟地,轩眉娇笑说道:“对了,对了,我夏侯姊姊还对我说过司马-兄平时的英挺风神,不是本来面目,他本来面目,并不怎样漂亮,但夏侯姊姊倒蛮喜欢他粗豪英武的男儿气概!” 阎亮抚掌吟道:“‘诸葛司马,夏侯司马,天造地设,不怨不差’,我们直到此刻,才明白这四句话儿意义,而最后的‘连襟并蒂,双叶双花’,也正是我们所乐观厥成,一致祝祷的了!” 诸葛兰虽极倜傥大方,但被这样当众一叫,也不禁红云满颊! 魏三奇怪笑说道:“诸位,这桩大大凶厄,虽已化为吉祥,但那位神出鬼没的‘玉金刚’司马-老弟呢?我们似乎尚未找出他的踪迹所在?” 诸葛兰秀眉微挑,脸色略变,霍然转身,向一株参天古木的浓枝密叶之中,扬掌壁空击去。 群侠之中,若论耳力,自以“瞽目金刚‘阎亮最佳,他一听诸葛兰有所动作,便急忙摇手叫道:”诸葛姑娘,是自己人……“诸葛兰虽听阎亮喝止,因系凌空出手,内力既吐之下,无法再复卸劲。 尚幸树上人身手既高,应变亦快,在诸葛兰才一转身发掌之际,便自腾空纵起! 劲风到处,“轰”然巨震,不仅枝叶纷飞,连那株参天古木的上半截,都被生生击折! 就在树倒叶飞之中,一条人影,带着一片酒香,业已凌空降下。 诸葛兰看出来人是“醉金刚”方古骧,不禁一抱双拳,赧然叫道:“方老人家,我这冒冒失失的一记劈空掌力,不曾伤……伤着你吧?” 方古骧身形落地,“哈哈”笑道:“侥幸我见机的早,但已深深领略到诸葛姑娘服食‘紫芝’以后的功力进境!” 诸葛兰白他一眼,佯嗔说道:“方老人家,你既然早已来此,怎不露面,却鬼鬼祟祟地,藏在树上则甚?” 方古骧取出酒瓶,喝了一口,目光电扫群侠,笑嘻嘻地说道:“我因你们正对司马-老弟的踪迹,猜得高兴,遂不愿破坏了你们兴致!” 诸葛兰听出他话中有话,目注方古骧,轩眉急急问道:“方老人家,听你言中之意,似乎知道司马-兄踪迹?” 方古骧点头笑道:“当然知道,但请你们再憋上一会儿,因为我先要把我的一桩疑团打破!” 阎亮笑道:“方兄有什么疑团?” 方古骧道:“这疑团便是由你搞出来的,你这老瞎子耳力再好,又怎能听得出树上是自己人呢?” 经方古骧这样一问,群侠也觉奇怪,遂把目光一齐盯在阎亮身上! 阎亮微笑答道:“原来方兄是为了此事,这并非我会未卜先知,而是由于你在习惯动作之上,不知不觉地,露出马脚,给了我判断资料!” 方古骧诧道:“什么习惯性的动作?阎兄莫要再打哑谜,请说的明白一点!” 这位“醉金刚”,委实嗜酒如命,边自说话,边自拔开瓶塞,又复饮了两口。 阎笑道:“方兄又在拔开瓶塞了吧?这时常饮酒之举,就是你的习惯动作!” 方古骧闻言一怔,阎亮把白果眼翻了两翻,继续怪笑说道:“在我们研判‘诸葛司马,夏侯司马’,以及‘是他非他,非他是他’那段期间,方兄最少曾五度拔塞饮酒,前两次,我虽听见,却猜不出是什么声音?后来才知是开瓶拔塞,遂因事及人,判断出藏在树上的,定是嗜酒如命的‘醉金刚’方古骧了!” 方古骧“哦”了一声,扬眉又道:“你为何猜出是我,而不猜是另位也复嗜酒如命有‘风尘酒丐’熊华龙呢?” 间亮笑道:“熊老花子的酒量方面,或许能与方兄颉颃? 但功力火候方面,毕竟尚差一筹,假如是他在树上,我不会除了‘拔塞’微音之外,听不出半丝其他声息!“方古骧点头笑道:“原来如此,休看这是小事,其中也包含了许多学问,并显示了阎兄的心细如发!” 诸葛兰一旁叫道:“方老人家,你的疑团,打破了吗?” 方古骧又喝了一口酒儿,颔首答道:“打破了,我刚刚从这闷葫芦中,钻了出来!” 诸葛兰皱眉说道:“方老人家这就不大对了,你已从葫芦之中,钻了出来,为什么仍把我们,闷在里面?” 方古骧笑道:“诸葛姑娘是要问司马老弟踪迹?” 诸葛兰微一颔首,轩眉说道:“这桩事儿,颇有趣味,相信不单是我,在场之人,谁也相当关切,亟于揭开其中内幕!” 方古骧“哈哈”一笑,口中吟道:“移船就近邀相见,添酒回灯重开宴,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并遮面……” 诸葛兰瞪了这位“醉金刚”一眼,佯作娇嗔,撅着嘴儿叫道:“方老人家,人家和你谈正经事,你怎么吟起‘琵琶行’了?” 方古骧呵呵笑道:“你和我谈的虽是正经事,我吟的也是正经诗呀,这‘琵琶行’是谁所作?” 诸葛兰道:“老人家怎来考我,众所周知,这是白居易的千古不朽名作!” 方古骧又道:“诗是在何处所写?” 诸葛兰“咦”了一声,眉头更蹙地,目注方古骧,诧然说道:“老人家为何如此问法?‘琵琶行’中,开宗明义便说‘浔阳江头’……” “浔阳江头”四字才出,这位“粉黛金刚”的妙目之中,已闪出智慧光茫! 方古骧发现她已有所悟,含笑叫道:“诸葛姑娘,你如今大概业已知道我并非无故乱问,一切玄妙,都包括在这‘琵琶行’开宗收尾的一起一结之中!” 诸葛兰吐了一口长气,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了,我所遇见的‘白浔阳’,就是‘司马-’吧?” 方古骧道:“若不是他,他又怎会关切到使你所服‘紫芝’,发挥灵效地陪你狂奔百里?” 淳于慈叹道:“原来司马-老弟就是白浔阳,真所谓‘千呼万唤始出来’了……” 方古骧目注淳于慈道:“淳于兄,你不要只是感叹‘千呼万唤始出来’,须知下面还有一句‘犹把琵琶半遮面’呢?” 淳于慈愕然问道:“半遮面?遮谁的面?” 方古骧摇摇酒瓶,把瓶中余酒一齐饮完,举袖擦擦嘴唇,怪笑说道:“自然是遮他自己的面,也就是‘白浔阳’只是‘司马-”的一半面目!“诸葛兰骇然叫道:“一半面目,另一半面目,又是什么?” 方古骧含笑说道:“诸葛姑娘请仔细想想,你应该想得出来!” 诸葛兰紧蹙双眉,苦苦思索,但一时之间,仍不易想出究竟? 她想了好大一会,仍无所得,遂向方古骧苦笑问道:“方老人家,我们求请‘小仓公’淳于先生,去为司马兄治疗重伤,在赶到‘庐山’脚下的小镇之前,他已被‘七绝群凶’掳走,你可知道他的脏腑重伤,是怎样痊愈的吗?” 方古骧笑道:“自从‘矮金刚’欧阳高兄,为他求医去后,司马老弟便发现你们以‘剑道’对‘天心’,所得的姜夫人赠送的那张药方妙用,于‘铁掌金刀’闻人善医寓中,照方服药,故而他人虽被掳,在途中伤势已愈!” 说至此处,这位“醉金刚”忽然叹息一声,目注诸葛姑娘道:“司马老弟对于你确实是一往情深,他自己在重伤新愈,也亟须灵药,补益真元之下,有了所得,仍然奉送给你!” 诸葛兰全身一震,瞠目叫道:“方老人家你说什么?司马-兄还……还送过我罕世灵药……” 方古骧又想喝酒,但酒壶已空,遂只好咂咂嘴唇,怪笑说道:“诸葛姑娘是绝顶聪明之人,在我画龙点晴以下,总该明白司马-老弟那另一半面目了吧?” 诸葛兰银牙微咬下唇,点了点头,叹息说道:“我真万想不到,原来是他?” 魏三奇一旁叫道:“诸葛姑娘,‘他’又是谁?你怎不说出?须知我们尚闷在葫芦之中,几乎憋死!” 诸葛兰无可奈何只好说道:“司马-的另一化身,就是‘病金刚’焦健。” 此语一出,群侠俱都怔住! 方占骧笑道:“诸位不要发怔,让我来把其中经过,对你们说说明白!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方老人家快讲,我也要听听其中究竟。” 方古骧微笑说道:“司马老弟的内伤刚刚复原,便在途中遇见他结盟兄长‘铁掌金梭’司马刚……” 阎亮问道:“司马刚是关外豪侠,既见盟弟遇难,必将尽力抢救的了!” 方古骧道:“司马刚确想抢救,但为司马-所阻,他认为大可利用这一机会,混入魔巢,给‘七绝魔君’孟南,来次沉重打击!” 阎亮“哦”了一声,怪笑说道:“我明白了,于是他们就来了个‘身外化身’,有两个司马-,跟随‘七绝群凶’行动!” 方古骧颔首说道:“正是如此,再次在司马刚假扮司马-,与姬元等共同行动之际,真的司马-,却在一个山洞以内,发现了病得只胜奄奄一息的‘病金刚’焦健!” 语音至此,方古骧索过魏三奇身边酒壶,“咕喽喽”地,饮了几口,又复说道:“司马-问出焦健是应‘七绝魔君’孟南之邀,前去‘野人山’以后,焦健便绝气死去,司马-觉得他这‘病金刚’的身份,大可利用,从此便多了副面目!” 诸葛兰“哼”了一声,方古骧向他笑道:“以后的事儿,诸葛姑娘便已身经,毋庸我多作叙述,直到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英姑娘出现,对司马-老弟,表示青眼相垂……” 魏三奇见他忽然住口不语,不禁诧声叫道:“方兄,说啊! 这下面情节,必然精彩的很!“ 方古骧道:“要听精彩故事不难,先把你那酒壶拿来,再让我喝上几口。” 魏三奇只得递过,苦笑说道:“你不要喝完,给我留上一些。” 方古骧饮了几口,神采飞扬地,继续说道:“司马-老弟的一颗心儿,早就私下献给诸葛姑娘,怎能再复接受夏侯姑娘的火般情意?于是他灵机一动,权作冰人,取了司马刚所用的一只‘子母金梭’,送给夏侯姑娘,作为定情之物,终于撮合成了另一对英雄侠女!” 淳于慈抚掌笑道:“妙极,妙极,直到如今,我们才彻底明了‘诸葛司马,夏侯司马’,与‘连襟并蒂,双叶双花’的真正含意!” 这时,诸葛兰却秀眉微挑,在脸上流露一种不悦神色! 方古骧诧道:“诸葛姑娘,你怎么不高兴了?” 诸葛兰冷冷说道:“我认为司马-不该故弄狡狯,对我捉弄!” 方古骧讶道:“此话怎讲?” 诸葛兰剔眉说道:“他把我和夏侯姊姊,带去看那‘大烹活人’,把我们捉弄得一齐为他伤心流泪,难道还不是捉弄人吗?” 方古骧笑道:“这不是捉弄,我有极正当的理由,替司马老弟辩护!” 诸葛兰道:“方老人家请把你所谓的‘正当理由’,说来听听!” 方古骧看她一眼,含笑问道:“诸葛姑娘,我先问你,在司马-老弟,见了你庐山面目,知道你就是‘粉黛金刚’诸葛兰后,除去挨了你一记内家重掌之外,可曾听过你的半句温话?见过你的一丝笑靥?” 诸葛兰摇头答道:“没有!” 方古骧笑道:“在这种情况之下,司马老弟虽然对诸葛姑娘倾心,他却无法知道诸葛姑娘对他有无好感?” 诸葛兰扬眉说道:“我为他……” 方古骧接口笑道:“我知道你为他求请淳于先生,治疗重伤,又为他涉险深入魔巢,向孟南索取‘金蚕毒蛊’解药!” 诸葛兰目闪神光,冷冷说道:“这还不够?” 方古骧连连点头,怪笑说道:“足够,足够,但诸葛姑娘的这番情意,只有你知,我知,他却不知道啊!” 诸葛兰脸上一红,为之语塞! 方古骧笑道:“诸葛姑娘,请想‘玉金刚’司马-是位一身傲骨的少年英侠,与惯于腆颜苦缠一般世俗男子不同,他虽对诸葛姑娘极为倾心,也须先获得一些‘可为’,或‘不可为’的资料,以作进退之据,假如‘可为’,必永为不二之臣,假如‘不可为’,则何必丢人现眼,白碰钉子?于是,他便借那‘大烹活人’机会,冷眼旁观,看看诸葛姑娘,究竟对他怎样?” 诸葛兰目光一闪,冷笑说道:“好,算他聪明,算他厉害!” 方古骧看出她神色不悦,皱眉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…… 你……“ 诸葛兰突抱双拳,环拱群侠叫道:“诸位老人家,我有一事相求!” 阎亮笑道:“无论何事我们都可答应,但诸葛姑娘千万不要生气!” 诸葛兰嫣然笑道:“我没生气,只是请诸位不要让司马-知道,我已洞悉他‘身外化身’的秘密!” 群侠闻言,各自一愕? 阎亮盲人心细,含笑叫道:“诸葛姑娘,我猜得出你为何要我们严守这项秘密之意。” 诸葛兰扬眉说道:“阎老人家即令猜得出我的心意,也请暂时不必说破好吗?” 阎亮微笑点头,诸葛兰又复目注“醉金刚”方古骧,抱拳叫道:“方老人家,尤其是你,你若与司马-所扮焦健相遇之时,千万不要告诉他,我已明了一切。” 方古骧微笑说道:“我如今也明白诸葛姑娘的心意了……” 诸葛兰不等方古骧的话完,便即接口笑道:“我不管老人家明不明白我的心意,只问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?” 方古骧怪笑道:“答应,答应,一定答应,为了表示我绝不向司马老弟走漏消息起见,从今后我不再单独行动就是!” 淳于慈道:“如今距离孟南寿宴之期,已在目前,只等欧阳高、熊华龙二兄到达,便可共筹破敌之策,方兄委实也不必再离群独往的了!” 方古骧颔首笑道:“要我不离群不难,但我的酒瘾发作之际,却谁来给我酒喝?” 朗儿一旁答道:“方师伯要喝酒儿,还不容易?” 方古骧瞪眼叱道:“小鬼头莫要胡乱答话,你知道我每日至少也要五斤烈酒,才能略解馋瘾吗?” 淳于慈含笑说道:“我们路过一家山店,觉得所酿酒味极佳,朗儿遂想起他嗜酒如命的方师伯和熊师伯来,买了两坛,携带至此。” 方古骧意似不信,目注朗儿问道:“小鬼头,你师傅之话当真?” 朗儿笑嘻嘻地,拉着方古骧走到一块大石之后,果然在石后摆着五十斤一坛的两坛美酒。 方古骧高兴的摸着朗儿头顶,呵呵笑道:“朗儿真乖,等大破‘七绝谷’之后,我会好好传你几手功夫……” 话方至此,诸葛兰又向方古骧问道:“方老人家,焦健是司马-,姬元是司马刚,那惨被下锅活煮之人,定是姬元……” 语音至此,摇头叫道:“不对,不对,姬元尸悬古松,业已被我打下壑底,那惨被活煮之人,却是谁呢?” 方古骧笑道:“那是一个与司马老弟身材仿佛的万恶凶苗,被司马老弟擒住,略加化装,作了替身!” 诸葛兰道:“夏侯英姊姊呢?她为何不来和我们聚集一处,共同……” 方古骧接口说道:“她是化装成另外一个向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祝寿的黑道女盗,混入魔巢,与司马-司马刚等,配合行动!” 淳于慈闻言笑道:“有了这三位混入核心,孟南等人,怎能安枕?这‘七绝谷’是必破无疑的了!” 诸葛兰道:“我们先找个暂时集结之地好吗?找好之后,我还有事!” 方古骧向这位“粉黛金刚”看了一眼,怪笑两声说道:“诸葛姑娘,我猜得着你所谓‘有事’是有什么事儿?” 诸葛兰撅着嘴儿说道:“怎么样?老人家是不是不许我去?” 方古骧拉着诸葛兰,走向一边,低声笑道:“诸葛姑娘,你是聪明人,你应该知道这一路间,我故意避开,把你独自撇下之意?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当然知道,老人家是想让我和司马-所扮的‘病金刚’焦健,多多接近!” 方古骧笑道:“你如今所谓‘有事’,是否想去找司马-老弟,对他加以报复?” 诸葛兰微微一笑,扬眉说道:“报复虽谈不上,但我委实被这促狭鬼,捉弄苦了,甚至于为他伤心地,落了不少眼泪,故而我也要想个法儿,对他捉弄捉弄!” 方古骧道:“司马老弟让你和夏侯姑娘隔岸观火之举,委实匪夷所思,你捉弄他,我不反对,但这大敌当前之际,还请诸葛姑娘,暂时忍耐,把捉弄司马老弟一事,移到大破‘七绝谷’之后好吗?” 诸葛兰摇头说道:“不行,我憋了一肚子气,忍不住了!” 方古骧见劝她不听,不禁双眉深蹙! 诸葛兰见状笑道:“方老人家,你不必着急,我纵然想出法儿,对他捉弄,也会适可而止,不会影响大局。” 方古骧呵呵笑道:“有了诸葛姑娘这句话儿,我自然不会担心,甚至于在你捉弄司马老弟之时,还可以在一旁敲敲边鼓!” 诸葛兰道:“不行,不行,老人家的好意,我倒心领,但你这个边鼓,却万敲不得!” 方古骧苦笑说道:“诸葛姑娘,你把我老醉鬼太看扁了,难道连在旁敲个边鼓,我都不会……” 诸葛兰笑道:“老人家错会意了,我不是说你连边鼓都不会敲,是说你不能露面,因为你一露面之下,司马-便知有关他的秘密,多半业已泄漏,我期望略可发泄胸中闷气的一台好戏,便无法唱得成了!” 方古骧点头笑道:“好,我答应先藏起来,等你把好戏唱完,闷气泄尽,才再出头就是。 这时魏三奇含笑叫道:“方兄,你和诸葛姑娘嘀嘀咕咕的谈些什么?且来看看,这座山谷如何,可不可以作为我们暂时集结之地?” 方古骧走过一看,见魏三奇所指山谷,景色既佳,又极幽僻,遂点头笑道:“你看好便好,随便找个地方都行,我们是暂时结集,难道还用找个先生看风水吗?” 诸葛兰见群侠业已觅好地头,便先行告别,独自离去。 她并非漫无目的,随意闲游,而是胸有成竹地,扑奔“七绝谷”而去。 因为她心中明白,司马-既然假扮“病金刚”焦健,混入魔巢,成为孟南心腹,又有司马刚,夏侯英为助,定在“七绝谷”口,有所布置,设法阻止侠义人物,先期闯入险境! 她这种猜测,果然正确,才到“七绝谷”口,便发现司马刚所扮姬元,正在指挥群苗,接待宾客。 司马刚老远看见诸葛兰走来,眉头一皱,赶紧命一凶苗,去找司马-所捞的“病金刚”焦健。 凶苗才进谷内,诸葛兰便从容缓步地,走到谷口,向司马刚笑叫道:“姬老二,你家孟魔君的确德高望重,交游四海,来的祝寿之人,真不少啊?” 司马刚早从司马-口中,知道她的身份,却仍佯作不知,抱拳叫道:“尊驾怎样称谓?是从何处认识姬元?” 诸葛兰知他装腔,也不点破,“咦”了一声,皱眉说道:“姬老二,你怎么这等健忘,我叫朱楠,先前不是隔着那道山壑,和你见过一面吗?” 司马刚陪笑说道:“朱朋友请多多谅解,当时我是奉人之命,身不由己……” 诸葛兰自服“紫芝”,目力极锐,业已瞥见司马-所扮焦健,远远赶来,遂故意把脸色一沉,厉声嗔目叱道:“姬元,你少替我饰词狡辩,一代大侠,惨死你手,我怎会还能容你?” 语落,招发一式“天台指路”,向司马刚当胸便点! 司马刚绝未想到诸葛兰真对自己出手,疏神失备之下,再加上诸葛兰指发如电,快捷无伦,以致一下就被点倒! 其余群苗见状,不禁怒喝一声,蜂拥而上! 诸葛兰对于他们不肯客气,手脚各一施展,便告纷纷了帐! 她杀却群苗,故意朗声叫道:“司马兄英灵不远,我今日先杀姬元,为你报仇雪恨!” 话完,掌举便待作势击出。 蓦然间,有人喝道:“朱老弟,掌下留下人!” 人随声至,司马-所扮焦健,飘然飞降,挡在司马刚身前,先向满地死苗,看了一眼,然后向诸葛兰摇手叫道:“朱老弟,请暂息盛怒,听我一言!” 诸葛兰道:“好,有话那边去说!” 不等司马-答话,人便凌空而起,向右侧方林中驰去。 司马-只得跟踪追去,口中并连声叫道:“朱老弟,朱老弟……诸葛姑娘……” 叫到第三声时,因已到了无人之处,他遂把“朱老弟”敢成了“诸葛姑娘”。 诸葛兰任他喊叫,不加理睬,只是展尽身法,电疾前驰。 司马-的功力,本来的确高出诸葛兰一二筹,但如今因诸葛兰服食紫芝之下,功力大增,竟与他已可互相伯仲。 功力既已互相伯仲,则司马-虽然全力急赶,也颇难以把他和诸葛兰之间的距离缩短。 司马-见追不上诸葛兰,又悬念司马刚被她击倒之事,进只好止住脚步。 谁知他一止步,诸葛兰竟也止步叫道:“焦老人家,你怎不来?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?” 司马-苦笑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准备到何处与我谈话?” 说话之间,身形微闪,已以“千里户庭”身法,倏然逼近数丈! 诸葛兰这次倒不躲他,满面笑容地,微扬秀眉说道:“你跟我来,自然有好地方供我们促膝深谈,须知我也有好多话儿,想跟你说哩!” 这样一来,司马-只好跟着诸葛兰,向前飞驰而去。 再复略一转折,司马-已知诸葛兰要把自己带往何处! 原来诸葛兰是把司马-带往上次司马-故弄狡狯,带领她和夏侯英去看大煮活人,害得她们肝肠寸断的幽秘洞穴。 司马-发现她的意图之后,诧然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带我来此则甚?莫非你也获得什么……” 诸葛兰摇头笑道:“我不是带你来看什么‘大煮活人’?只是由于此处十分幽秘,可以不令别人打扰地,好好和你一诉心中衷曲!” 话完,便钻入那幽秘洞穴之内。 司马-听了诸葛兰这等说法,遂也毫不迟疑地,随同进入。 进洞以后,诸葛兰不选宽敞之处,却在一个逼仄角落中,向司马-含笑说道:“焦大哥,我们坐下细谈。” 这声“焦大哥”,叫得司马-受宠若惊,如奉纶音地,坐了下去。 诸葛兰也自坐下,这角落既极逼仄,两人再一同坐,便成了耳鬓厮磨状态。 既然耳鬓厮磨,诸葛兰身上那种绝代娇娃所特有淡淡体香,也自然而然地,传人司马-的鼻孔以内。 肩颊相偎,兰香暗度,本来是有情人之间的极高享受! 但司马-此时却不是享福,是在受罪。 这易“福”为“罪”,不是感受上的不同,却是心理上的差别。 假如司马-如今是以本来身份,与诸葛兰共处,真恨不能更进一步,使这“肩颊相偎,兰香暗度”,改变成“软玉投怀,温香入抱”,才来得过瘾! 如今,他是“病金刚”焦健的身份,与诸葛兰共处,竟自己吃起醋来,嫌这位并肩而坐,都过份亲热。 不过司马-虽含有这种心理,却又不敢得罪诸葛兰地,有所故意闪避。 两人才一坐下,诸葛兰竟索性拉着司马-的手儿,娇笑叫道:“焦大哥,你送我的那只‘紫芝’,委实对我益处太大,小妹万分感谢,我应该怎样报答你呢?” 司马-见她越对自己所扮焦健,神情亲热,便心中越来越觉不是滋味,眉头暗皱,吃吃说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一桩小事,诸……诸葛姑娘不……不要放……放在心上。” 诸葛兰见了他的窘状,不禁心中暗觉得意,但表面上,却佯作娇嗔说道:“服食‘紫芝’之后,不仅愈我重伤,并使我内功修为方面,精进不少,简直恩同再造,怎还说小事,小妹正觉无论如何也难报焦大哥于万一呢!” 说到此时,又目注司马-道:“焦大哥,我问你,你究竟是帮助‘七绝魔君’孟南?还是帮助我们?” 这项问题,不难回答,司马-遂笑嘻嘻地,应声答道:“这还用问,套句‘三国演义’的戏词儿说,我是”身在曹营心在汉‘呢!“诸葛兰娇笑说道:“这样才好,‘大报仇’留待端阳后一日上演,今天先唱出”小报仇‘,也略略出了我久闷心头的一口恶气!“司马-道:“诸葛姑娘此话怎讲?” 诸葛兰故意把眼眶一红,低声答道:“不瞒焦大哥说,小妹本对那位‘玉金刚’司马-兄印像极好!” 这两句话儿,使司马-听得好不窝心,但又未便答话,只得连连点头,面含微笑。 诸葛兰幽幽叹道:“自从知道司马兄与夏侯姑娘订了婚约,更在此眼见他惨被活煮之后,我简直肝肠尽裂,血泪欲干……” 一面说话,一面引袖擦拭眼角,仿佛心酸难忍,珠泪欲坠模样。 司马-看得好生怜惜,真想把真相揭露,告知诸葛兰是司马刚与夏侯英订了婚约,自己并安然无恙! 但他只是如此想,却不敢如此做。 因为他对诸葛兰爱之深畏之切,生恐当面锣对面鼓的这样一敲,诸葛兰女孩儿家脸薄,可能不但不喜,反而转羞成怒,立与自己决裂,弄得不可收拾! 故而他只好低声劝道:“诸葛姑娘请不要太过伤心,也……也许吉人天相,其……其中有变?” 诸葛兰自从在方古骧口中,得知真相以后,业已把司马-的心理,揣摩透彻,知道他决不敢当着自己,坦承一切,遂佯作惊喜地,急急问道:“怎样有变?有什么变?” 司马-虽是才华绝顶之人,在这种情况下,也仓卒无以为答,嗫嚅说道:“或……或许那位司马老弟,不……不至于死……” 诸葛兰“哼”了一声说道:“除非司马-不是人,是个妖魔鬼怪,否则,他在那等人锅活煮之下,怎会皮骨不化?” 司马-又挨了一句“不是人”的窝心骂,但他除了乖乖领受之外,却是毫无办法。 诸葛兰脸色一转,又变凄然叹道:“我总算对于这位司马兄,略尽微忱,适才在‘七绝谷’,把姬元点了‘死穴’……” 话方至此,便把位司马-惊得几乎跳了起来,目注诸葛兰,失声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……你当真已……已把姬元点……点了‘死穴’……” 诸葛兰嘴角一撇,应声答道:“点他‘死穴’,有何难处? 我不是已向焦大哥说过,今天虽杀姬元,只算是‘小报仇’吗?“司马-急得要想站起身形。 诸葛兰却偏偏拉着他的手儿不放,秀眉微挑,娇笑问道:“焦大哥,你怎么了?你好像双眉不展,有点发急?” 司马-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想回去看看……” 诸葛兰风情万种,佯作娇嗔,白了司马-一眼,含笑说道:“看些什么?焦大哥,我来问你,你是去看姬元的死尸要紧?还是和我在此促膝谈心要紧?” 诸葛兰的眼波眉语,固然倾国倾城,但司马-如今却无福消受。 他不知诸葛兰是故作危言,竟当真相信她是为自己报仇,把司马刚所扮姬元,点了“死穴”。 这一来,盟兄司马刚惨死,夏侯英也作了未过门的寡妇,这局面糟到了何等地步? 故而,他无法领略诸葛兰故意卖弄的娇媚风情,只是皱眉叫道:“糟透……糟透……” 他越急,诸葛兰便越高兴地,微现梨涡,倩笑叫道:“有什么糟?焦大哥,你怎么对于姬元,有点关怀过甚?” 一语方毕,司马-出人不意地,蓦然挣脱了诸葛兰的双手,身形一闪,便向洞外窜去。 原来他虽愿与诸葛兰晤谈,领略玉人颜色,但盟兄生死,也极关心,两者权衡之下,他终于着重后者。 诸葛兰先是一怔,心中有点被忽视的怏怏不悦之感! 但略一思索之后,便会过意来,反而对司马-的重义轻色,好生钦佩! 她既对司马-暗暗钦佩,又觉今日一番做作,也算对司马-故弄狡狯之举,有了相当惩罚,遂心中好笑地,不打算再为已甚。 虽然如此,诸葛兰为了仍使司马-于一时之下,摸不透究竟起见,不得不随后追出洞来,并向司马-娇笑叫道:“焦大哥,你不是一向表示对我好吗?今日怎这等绝情,不肯和我共倾肺腑地,亲热亲热?” 司马-因诸葛兰的谎话编得太圆,真相信司马刚所扮姬元,是被她点了死穴! 关心盟兄生死之下,这位“玉金刚”,自然绮念全消,不敢对诸葛兰加以理会,只是电掣飞驰,扑向“七绝谷”口。 诸葛兰连叫数声,司马-均不便措词,干脆不予置答。 女孩儿家多半性傲,诸葛兰虽对司马-重义轻色,暗暗钦佩,却因他不理自己,不禁又动了小性,双眉一挑,高声叫道:“焦健,你想跑吗?是不是今生今世,不想再复见我?” 这两句话儿,说得好重,不禁使司马-入耳心惊,全身一震! 但他知道,自己只要被诸葛兰追上,这番纠缠,必然无了无休,休想再赶回“七绝谷”口,对盟兄司马刚,试图尽心尽力,加以救治。 故而,他脚下虽不敢停,口中却不敢再不理会地,凝功传音叫道:“姬元身边,有件重要东西,决不能落入敌手,必须赶去夺来,诸葛姑娘且和我同到‘七绝谷’口,办完正事,再作畅叙好吗?” 话完,不等诸葛兰有所回答,又自狂笑一声,继续叫道:“诸葛姑娘,适才我觉得你轻功身法极高,心中略有不服,如今正好借机会,与你一较脚程,看看究竟是谁强谁弱?” 一面说话,一面脚下加劲,展足轻功,跑成了一条淡烟似的电掣人影! 这一招,用得高明,恰好攻击中了女孩儿家,尤其像诸葛兰这等心高气傲的女孩儿家不肯输人的好胜弱点。 诸葛兰一听司马-要和她较较脚程,遂双剔柳眉,加足功力。 她如今因服‘紫芝’,功力大进,已与司马-修为仿佛,则脚程方面,自也在伯仲之间。 刚才,司马-追不上她,如今,她又追不上司马-,两人之间,始终保持了司马-起步时所领先的十来丈距离,无法缩短。 全力飞驰,何等快捷?转瞬间,已近“七绝谷”口。 蓦然,诸葛兰瞥见司马-不再前行,竟藏人“七绝谷”口对面的一堆乱石之后。 她见状一怔,知道司马-决非等自己,定是谷口有了什么意外变故? 果然,等她追近,司马-竟向她连连招手,要她悄然走过,和司马-藏在一起。 诸葛兰才到石后,目光注处,果见“七绝谷”口,有了变故。 所谓变故,是司马刚所扮姬元,已被“瘦金刚”孙一尘,“八臂金刚”龙啸天,姬利,以及一些凶苗,团团围住,似正有所质询? 诸葛兰一到,司马-便暗运“蚁语传音”功力,向她诧然问道:“诸葛姑娘,你……你……你不是说业已点了姬元死穴吗?他……他……” 诸葛兰嘴角微撇,冷冷答道:“我知道他不是姬元,是你同党,遂故意虚言恫吓,急一急你!” 司马-诧道:“你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姬元?” 诸葛兰道:“天下事往往百密一疏,你们虽杀死姬元,却未想到他尸身并未坠下绝壑,而被崖壁古松挂住!” 司马-恍然大悟“哦”了一声,诸葛兰秀眉双剔,冷笑又道:“你不要急,我为了替你遮盖,这项漏洞,不令七绝群魔有所发现,业已震断古松,使姬元遗尸,坠落壑下。” 司马-苦笑说道:“多谢诸葛姑娘,但这桩事儿,终于出了纰漏,可见得世上隐密,真所谓‘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’呢!” 原来毛病出在姬利取酒之上。 “七绝魔君”孟南因那壑下有道甘冽佳泉,故而酿酒藏酒之处,均在壑底。 虽然尸首已有腐损,脸面也略被摔坏,但自家兄弟,毕竟不是外人,仅从衣着,身材,和身边所带物件之上,姬利也可认出是二哥姬元,遭了毒手! 姬利不是傻瓜,一有这项发现,便知不单二哥惨死,并有人扮作二哥,混入“七绝谷”内,有所图谋。 他赶紧悄悄回转谷内,不动声色地,找来孙一尘、龙啸天等,把司马刚所扮姬元,围住质问。 这时“八臂金刚”龙啸天寒着一张脸儿,向司马刚冷冷说道:“朋友,姬老四已在壑下发现了姬老二的尸体,你马脚已露,还不放光棍点,自动报字号吗?” 司马刚想不到出了这种纰漏,一时窘住,尴尬得难以答话。 孙一尘阴恻恻地说道:“你便不说实话,也不要紧,我已另外请人去对你同党,加以惩治,不怕问不出真实口供。” 司马刚喝道:“谁是我的同党?” 孙一尘笑道:“自然是那与你颇为亲热的‘女屠户’马二娘了,我已请伏少陵兄,前去找她,你应该知道,任何贞节烈女,也抵不住‘风流金刚’……” 话犹未了,司马刚健腕翻处,一大一小两只“子母金梭”,已自发出。 因为“女屠户”马二娘,正是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夏侯英所扮,司马刚听得孙一尘竟请“风流金刚”伏少陵去对她侮辱,怎的不惊?怎的不怒? 凡是“子母金梭”,向来是母梭先发,子梭先至,而那先发后至的母梭之中,并藏有三只子梭,在打中敌身,梭行受阻,或到了一定时刻,母梭自爆,子梭飞出伤人,端的出人意料,厉害无比! 但司马刚的“子母金梭”,虽然厉害,这回却遇上“八臂金刚”龙啸天这专门研究暗器的大行家,以致徒劳无功。 龙啸天扬手飞出一点寒星,把那只虽是后发,必然先至的小小子梭,凌空击落。 然后抢前一步,伸手把那只母梭接住。 司马刚哈哈笑道:“无知老贼,你上当了!” 龙啸天哂道:“小小子母金梭的一点变化,电敢向我卖弄,告诉你,梭中机栝,被我用真力挤住,要在我卸去真力的刹那之后,才会爆裂,我就原礼璧回,还敬你吧!” 说完,右手翻处,金梭已自发出! 果然,金梭出手即爆,三只子梭和一只母梭残体,齐向司马刚激射而去。 尚幸司马刚也是暗器名家,赶紧连接带躲,总算未被伤着! 孙-尘喝道:“朋友,你已鱼游网罟,鸟入樊笼,还不快说实话……” 龙啸天摇手笑道:“孙兄不必再问,我知道他是谁了。” 语音略顿,目注司马刚道:“朋友大概是来自黑水白山间的关外豪客,‘铁掌金梭’司马刚吧?” 司马刚心惊龙啸天的见识渊博,在来历既被叫破之下,只得坦然点头。 司马-藏在石后,悄对诸葛兰道:“诸葛姑娘,你大概想不到……” 诸葛兰嘴角一撇,接口说道:“有什么想不到?我不单知道他是‘铁掌金梭’司马刚,并知道司马刚是你的结盟兄长。” 司马-大吃一惊,失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也知道……我是……” 诸葛兰道:“我当然知道你是谁!刚才你不是说过世上事儿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吗?” 司马-如今方始恍然,知晓诸葛兰是故意捉弄自己,不禁苦笑说道:“诸葛姑娘,你……你把我骗得好苦。” 诸葛兰冷哼一声答道:“在那同一个幽僻洞穴之中,你把我骗得更苦之事,难道就忘怀了吗?” 司马-心中充满了一片奇异滋味,说不出是渐?是喜?是甜?是苦? 就在他心头宛如百味瓶翻,并不知应该如何向诸葛兰说话解释之际,诸葛兰秀眉微挑,向司马-淡淡叫道:“司马兄,我们的这笔帐儿,以后再算,目前场面,相当严重,要合力对付……” 司马-接口问道:“诸葛姑娘是指……” 诸葛兰道:“我是指司马大哥的当前危急,夏侯姊姊的谷内危机,以及你这位真‘玉金刚’,假‘病金刚’的真正身份,是否索性揭开等事,综合而言,恐怕颇难维护面面具到?” 司马-苦笑说道:“在必要之时,只好暴露身份,也非把司马大哥,和夏侯姑娘,救出险境不可!” 诸葛兰皱眉说到道:“司马兄的话虽不错,但夏侯姊姊人在‘七绝谷’中,不知伏少陵那贼,对她……” 一言未了,“七绝谷”中,又起响动,有两条人影,一先一后,疾驰出谷。 诸葛兰目光一注,扬眉娇笑说道:“还好,夏侯姊姊毕竟不凡,业已逃出伏少陵的魔爪之下,这样一来,我们便可放手施为,不需存甚顾忌的了!” 原来谷中驰出的前逃人影,正是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夏侯英,后追人影,则是“风流金刚”伏少陵。 两人到了谷外,夏侯英立即扑向司马刚所扮姬元,与她的未婚夫婿,同站一处。 伏少陵则满面悻悻之色,肩上并微沁血渍,好似曾受伤损? 司马-悄然说道:“夏侯姑娘真有一手,居然能把伏少陵给……” 诸葛兰接口笑道:“你难道忘了你也吃过她的苦头?我夏侯姊姊,是有名的‘笑罗刹’,人又美艳绝伦,伏少陵定是在她笑靥相向,色授魂飞之下,挨了她的‘玫瑰夺魂刺’!” 司马-点头笑道:“兰妹猜得有理,事实多半如此!” 他如今与诸葛兰并藏石后,又成了肌肤相接,耳鬓厮磨状态。 先前,他以“病金刚”焦健身份,与诸葛兰促膝秘洞之时,是在大受活罪! 如今,业已挑明了“五金刚”司马-的身份,便变成莫大享受。 兰香暗度,心魂栩栩之下,“兰妹”二字,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。 司马-这声“兰妹”出口,方始警觉,心中不禁怦怦乱跳地,偷眼暗瞥诸葛兰的喜怒神色。 诸葛兰好似未怎在意,只把秀眉微剔,向司马-低声说道:“司马兄,此刻顾忌已无,我们该现出身形,莫让这些魔头,张牙舞爪了吧?” 司马-见诸葛兰并无愠色,不禁心中狂喜,低低说道:“兰妹莫急,我先出去把本相揭开,然后再指明请你。” 这位“玉金刚”也着实懂得利用机会,在第一声“兰妹” 未碰到钉子之下,第二声“兰妹”立即接口而出,把这比较亲热的称呼,加以确定。 诸葛兰目光微扬,看了司马-一眼,口中未曾答话。 司马-遂得意洋洋,从石后缓步走出。 这时,孙一尘又向司马刚有所喝问,司马-遂摇手叫道:“孙兄不必问了,我来替你把对方的真面目,完全揭破!” 孙一尘等,直到如今谁也不知道“病金刚”焦健,也有双重身份? 听他这样说法,自均缄口不言,并向后略退半步。 司马-向龙啸天笑道:“龙兄眼力不错,这假扮姬元之人,正是来自关外的‘铁掌金梭’司马刚。” 语音顿处,目注司马刚道:“司马兄,如今已无遮掩必要,你就索性露出本相来吧!” 司马刚自然听从司马-之言,除去化装,露出他那相当雄健的本来面目。 司马-指着夏侯英,向群凶笑道:“这位‘女屠户’马二娘,是川中女侠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夏侯英所扮!” 姬利“哦”了一声,首先面露惊容,他想不到在途中曾给她吃过苦头的这位笑面辣手的川中女侠,业已混进了“七绝谷”内。 司马-目光电扫群邪,尤其向伏少陵多盯几眼,怪笑说道:“我再来介绍一下,夏侯女侠与司马大侠,是一对已缔盟约的未婚夫妻,故而,伏少陵兄适才举止,有点孟浪,应该向司马大侠,有所致歉才是!” 龙啸天诧道:“焦兄,你今日说起话来,为何有点偏袒对方呢?” 司马-笑道:“我不是偏袒,而是持平立论,等我再介绍两人,与诸位相见时,你们就知道我何以会‘持平立论’的了!” 孙一尘问道:“焦兄还要介绍两个人吗?这两人是谁,莫非也已混进本谷,作为奸细?” 司马-笑了一笑,对孙一尘不加答理地扬眉说道:“第一位,我要介绍一位你们均已见过,却尚均不认识的当代武林新秀奇葩!” 说完,向诸葛兰藏身之处,微一招手。 诸葛兰自然面含微笑地,从石后现身,逍遥缓步而出。 孙一尘,龙啸天,伏少陵等,几乎是异口同声地,狞笑说道:“谁说我们均不认识,他是朱楠!” 司马-笑道:“所谓‘朱楠’只是一头一尾,中间还少了一个‘葛’字,这朵武林奇葩,不是须眉男子,是位巾帼英雄,她就是名惊四海,艺震八荒的‘粉黛金刚’诸葛兰!” 这番话儿,着实使孙一尘等群凶,大感意外地,均面带惊容,相顾发怔! 司马-以一种异常柔和的语音,向诸葛兰含笑说道:“兰妹,你身份既已揭破,索性把你的绝代容光,给他们瞻仰瞻仰吧!” 这是第三次,也是当众直呼“兰妹”,司马-的胆量,可算越来越大。 诸葛兰仍无愠色,并遵从司马-之言,背转身形,除去化装,恢复了女孩儿家的本来面目。 群邪顿觉眼前一亮之下,龙啸天又向司马-朗声问道:“焦兄,你说要介绍两位高人。和我们相见,还有一位是谁? 怎的……“ 司马-不等龙啸天话完,便即微微一笑,接口扬眉说道:“另外一位就是‘玉金刚’司马-!” 龙啸天愕然道:“司马-?司马-不是被我们制作人羹,人锅活煮了吗?” 司马-笑道:“被人锅活煮的,不是‘金玉刚’司马-,只是‘七绝魔君,盂南的一名族类!” 龙啸天道:“司马-呢?” 司马-“哈哈”大笑,指着自己鼻尖,扬眉答道:“龙啸天,你也是老江湖了,难道对于‘眼前有佛,何必灵山’这两句话儿的所含意义,都没有听说过吗?” 群邪一惊,孙一尘首先问道:“如此说来,你就是司马-了?” 司马-“哈哈”一笑,双臂一振,身躯疾如电掣地旋转起来。 约莫转了三四圈后,方始停了下来,面对群邪,但却变成了一位神采焕发,英挺无伦的俊美书生,不是先前焦健那付老迈迈病恹恹的模样。 孙一尘见了一个诸葛兰已够皱眉,再知晓司马-的真实身份以后,心中越发有点暗暗打鼓。 尽管他心中胆怯,表面上却仍不得不打了一个“哈哈”,扬眉说道:“司马兄,诸葛姑娘,加上我和龙兄,伏兄,共有五大金刚,会于这‘七绝谷’口,着实算得桩武林盛事!” 司马-笑道:“何止五大金刚,还有‘矮金刚’欧阳高,‘醉金刚’方古骧,‘瞽目金刚’阎亮等与我同来,‘白发金刚’伏五娘,‘神力金刚’孟邦,则已在‘七绝谷’内,除了已死的‘病金刚’焦健,所谓‘十二金刚’,均已齐聚野人山了!” 孙一尘道:“司马兄怎未提及‘毒金刚’申屠豹兄……” 话犹未了,司马-便接口说道:“他连‘人’都不配称,还配称甚‘金刚’?我认为无论我们立场或正或邪,都应该把申屠豹这厮,驱逐出‘金刚’籍外。” 孙一尘讶然问道:“司马兄此话怎讲?” 司马-不答反问,目光先电扫群邪,然后缓缓说道:“我先问你,申屠豹如今何在?” 孙一尘应声答道:“申屠兄是奉了孟魔君之命,出山另有要事,不久便将赶回。” 他的语音方落,司马-的龙吟长啸,也就随之而起! 群邪都被他笑得相顾诧然,仍由孙一尘发话,向司马-问道:“司马兄,我是据实相告,却为何引起你如此狂笑?” 司马-笑道:“我是笑你们都以为是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的心腹上宾,其实均被蒙在鼓中,笨拙无比……” 语音至此,略略一顿,倒眉挑处,目闪神光,又复说道:“你刚才的答案,只对一半,申屠豹确实是奉了‘七绝魔君’孟南之命,在悄悄作事,但却未出‘七绝谷’外。” 孙一尘意似不信地,摇头说道:“是我亲自送他走的,司马兄怎说未离‘七绝谷’呢?你认为……” 司马-接口笑道:“申屠豹表面上被你送走,实际上从另一条捷径,秘密折回,如今是藏在‘万毒壑’下的一个极端秘密所在!” 孙一尘皱眉说道:“他这等神密地藏在‘万毒壑’下则甚?” 司马-失笑道:“孙朋友怎么聪明一世,懵懂一时,申屠豹号称‘毒金刚’,又是藏在专门豢养各种毒物的‘万毒壑’中,你还要问他是在‘作什么’吗?” 孙一尘恍然说道:“我明白了,是在炼毒!” 司马-点头笑道:“不错,申屠豹是在炼毒,但你可知道他炼毒之举,是对付谁吗?” 孙一尘尚未答言,伏少陵已在一旁说道:“那还用问,自然是对付你们!” 这次却是诸葛兰抢行答话,她向伏少陵看了一眼,嘴角微撇,哂然说道:“伏少陵,你也是个‘聪明面孔笨肚肠’的绣花枕头,申屠豹炼毒之举,若是为了对付我们,却为何这等神秘地,瞒着你们则甚?” 她这几句话儿,把伏少陵,孙一尘,龙啸天等群邪,都听得有点发怔! 伏少陵双眉深蹙,问道:“诸葛姑娘,照你这样说法,申屠豹兄在‘万毒壑’下,秘密炼毒之举,竟是为了我们?” 诸葛兰冷冷答道:“我并没有混进‘七绝谷’去,自然不知详情,只是由我司马兄的语音中,猜测而得,你们应该想想,申屠豹是对你们下毒容易?还是对我们下毒容易?” 龙啸天道:“我们不会提防,自然是对于我们下毒,比较容易。” 诸葛兰目光一扫群邪,微笑说道:“你们再复想想,你们是否均以盖世凶邪自命,谁也不肯屈居人下,不是省油灯!即令端阳后一日的那场恶战,孟南能因你们之助,获得胜利,但对于你们,又复如何处置?这些牛鬼蛇神,会不会成为他心腹之患?或成为霸视武林的一大障碍?” 司马-听得连连点头,群邪均自面面相觑,默然不语。 诸葛兰继续笑道:“常言道:‘请神容易送神难’,孟南胸怀大志,心雄万丈,遂与申屠豹研究合作,采取了这种上上之策,也就是先使你们中毒,不论愿与不愿,都非替他竭力卖命不可!等到战败我们,获得胜利,便飞鸟尽,良弓藏,再把你们随意收拾,完成他称霸武林的意愿。” 说到此处,侧顾司马-,秀眉双挑,面含娇笑道:“司马兄,我这种臆断,是否距离事实,还不太远?” 司马-笑道:“兰妹灵心慧思,如见孟南、申屠豹等脏腑,说得丝毫不错……” 孙一尘听至此处,含笑说道:“你们少用这种离间之计,我不相信孟魔君和申屠兄,会对我们……” 司马-笑说道:“这不是空言争论之事,你们若是不信,何妨行功一察?我认为你们业已中了极为奇妙的慢性毒质,下毒手段,并定是利用你们的日常饮食起居,毫无痕迹施为,使你们无备无觉!” 龙啸天冷笑叫道:“司马蚧,你少弄鬼,是否想趁我们行功暗察之际,有所蠢动?” 司马-笑道:“龙朋友怎么这样笨法,你们为何不一人行动察毒,由其余人护法,何况我们也决不会乘人之危,对你们有什么不利?” 伏少陵道:“好,我先试试,请孙兄,龙兄,为我护法!” 这时,姬利见情况不妙,遂想偷偷溜走,回到“七绝谷” 中,去向“七绝魔君”孟南,通风报信。 他身形才动,便被诸葛兰发现,哂然一笑,高声叫道:“姬利,你替我放老实点,站住脚步,休要自行找死!” 姬利觉得诸葛兰距离太远,仍想有所侥幸,对她警告之语,不加理会地,依然闪身疾遁! 纵出未及两丈,脑后已起疾风。 姬利心胆一寒,再想闪避,已白不及,被诸葛兰凌空掷来的一根短短树枝,贯穿头颅,尸横就地! 这时,“风流金刚”伏少陵业已发出一阵狞笑,向孙一尘,龙啸天等叫道:“孙兄,龙兄,孟魔君委实太厉害,也太不讲场面了,想不到我们千里迢迢,受他邀请而来,却落得个身被人制!” 伏少陵的这番话儿,等于是说明了诸葛兰所料不虚,他已身中奇毒。 孙一尘,龙啸天闻言大惊,他们赶紧也自行功暗察,发现脏腑之中,中了奇毒,与伏少陵的情况一样。 如此一来,这三位盖代凶人,均面面相觑地,露出了尴尬神色! 孙一尘首先叹道:“我真不懂,孟魔君何以不信任我们,而去信任申屠豹?申屠豹又怎不顾虑,在我们全被收拾之后,他也难逃‘狡兔死走狗烹’呢?” 司马-笑道:“你以为孟南与申屠豹之间,便真能水乳交融,沆瀣一气吗?据我猜测,他们定也各怀鬼胎,均想设法控制,自为武林霸主!” 诸葛兰娇笑叫道:“司马兄,据你看来,是申屠豹控制孟南?还孟南控制申屠豹哩?”

诸葛兰目注孙一尘与那六头人猿的身形杳后,方向淳于慈含笑问道:“淳于先生,孟南所赠的‘金蚕毒蛊’解药,不会是假的吧?” 淳于慈摇头笑道:“我已看过,确是好药,孟南现为化外霸主,并想进窥中原,总多少有点气度,不会像孙一尘那样忝颜无耻,过份不讲道理!” 诸葛兰冷笑说道:“淳于先生莫要过份看高了他,孟南专与蛇虫蛊兽为伍,也不一定准能有多大人味!” 淳于慈知道她是因孟南要把司马-作菜飨客之举,业已恨透了这位“七绝神君”,遂不再多说,移转话头笑道:“诸葛姑娘,如今解药业已到手,我们是在此等候司马-老弟?还是迎上前去?” 诸葛兰自然急于赶紧使司马-脱离苦海,遂含笑说道:“还是赶上前去,比较妥当,因为此处距离‘七绝谷’魔巢太近,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?” 淳于慈点头说道:“好,我们赶上前去也好……” 诸葛兰接口笑道:“司马-兄等人,是从中路进行,故而由我一人道毒前去即可,淳于先生还是去看看阎老人家病势,可曾痊愈?我们仍在先前约定之处,大家相见便了!” 淳于慈确实对于“瞽目金刚”阎亮的病势,也有点不大放心,何况知道诸葛兰只要有了“金蚕毒蛊”的独门解药,救援司马-之事,不会有什么问题,遂想了一想,颔首说道:“诸葛姑娘多加小心,你把这‘金蚕毒蛊’的解药带去。” 诸葛兰接过解药,向淳于慈告别之后,便匆匆迎着司马-等来路寻去。 迎出百余里后,路过一座两山夹谷之间,发现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红衣美妇,站在谷口,神情焦急地,若有所待? 因为这红衣美妇,风华高绝,诸葛兰不由为之略为止步,向她多看两眼。 那红衣美妇突然大发娇嗔,向诸葛兰双剔柳眉,沉声说道:“喂!你这人怎不走路,瞪着两只贼眼,看我则甚?” 诸葛兰本来已将举步,但听红衣美妇这样一说,反到索性不走,微笑问道:“走不走路在我,与你何干?你若不看我,又怎知道我看你呢?” 那红衣美妇被诸葛兰问住,一时语塞,怔了-怔以后,皱眉说道:“好了,好了,我不怪你,你快走吧!” 诸葛兰觉得此人颇为有趣,含笑说道:“你怎么光叫我走? 你自己呢?” 红衣美妇应声说道:“我有事,我在等人!” 诸葛兰不知怎地,对这红衣美妇,竟颇有好感,又复问道:“有什么事?等什么人?你能告诉我吗?” 红衣美妇先是一愕,旋因性情爽直,又复轩眉答道:“告诉你又有何妨?人尽名震江湖的‘玉金刚’司马-,事儿则是要救他脱离苦海!” 这几句话儿,听在诸葛兰的耳中,不禁顿使这位“粉黛金刚”为之愕然! 红衣美妇见状诧道:“你怎么如此神情惊异?莫非你也认识‘玉金刚’司马-吗?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认识,我们是好朋友,司马-名满天下,艺业超凡,他……他会有甚灾厄?” 末后一语,是诸葛兰故意发问,她心有所疑,认为司马-遇难之事,似乎不应有太多人物知晓。 红衣美妇听得诸葛兰自承是司马-的好友,遂越发不加避忌,接口说道:“司马-是误被‘七绝神君’孟南的手下所害,中了‘金蚕毒蛊’!” 诸葛兰道:“苗人所炼的‘金蚕毒’十分厉害,你……你打算怎样救他?” 红衣美妇说道:“我有解蛊妙药!” 诸葛兰“咦”了一声说道:“你这解蛊妙药,能有效吗? 是从‘七绝魔君’孟南丹房以内……” 红衣美妇摇手道:“不是从孟南的丹房以内盗来,但也绝对有效,我是远走‘贵州苗岭’,拜谒‘百灵老苗’,蒙他慨然相赠!” 诸葛兰道:“姑娘不惮劳苦,为司马-远道求药,定然与他有不寻常的关系?” 红衣美妇点头答道:“当然,我是司马-的未婚妻!” 这“未婚妻”三字,宛如三声平地焦雷,把诸葛兰震得惊愕欲绝! 她先是目光呆注红衣美妇,然后,微一定神,诧声问道:“姑娘,你说什么?你……你竟与司马-,定了夫妻名份?” 红衣美妇笑道:“你这样问法,是有点不相信吗?来,我不妨给你看看,这只金梭,就是司马-送给我的定情之物,他还送了我一首定情诗呢!” 诸葛兰茫然问道:“哪定情诗是怎样做的?” 红衣美妇性情异常爽朗,闻言之下,手中拿着一只金梭,毫不忸怩地道:“金梭两头尖,红丝一线牵,从此情永好,相偕到百年……” 有物为证,又复有诗为证之下,诸葛兰怎再不信?一时之间,只觉芳心大乱。 换了寻常女孩,发现自己所钟情之人,有了未婚妻时,不是设法与情敌一拼,便是意冷心灰,含泪绝情而去。 诸葛兰则不然,她在见了证物,听了诗证,知道这红衣美妇,确是司马-的未婚妻后,虽然心中难过,却竭力以理智使它平静,绝未动过就此对司马-绝交之念。 因为除了“情”外,还有“义”在! 诸葛兰觉得司马-之所以落人苗人手内,身中“金蚕毒蛊”之故,还是由于被自己误伤而起,则无论如何,自己也负有对他救助的道义责任! 虽然,这红衣美妇已于苗岭“百灵老苗”处,求得毒蛊解药,但究竟药效是否对症,以及这红衣美妇,是否押送司马-的“七绝群凶”之敌,能否将司马-独力安然救下,亦尚难论。 加上诸葛兰回想起来,自己与司马-不过芳心私属,并无丝毫情爱表示,即便和红衣美妇等彼此同处,却也无甚不便。 由此,她不单不萌丝毫退念,反而决心帮助这红衣美妇,对司马-同加援手。 红衣美妇见诸葛兰在这片刻之间,似乎神情百变,遂诧然问道:“你发呆则甚?难道还不相信……” 诸葛兰心神已定,恢复了她的潇洒神情,接口微笑说道:“我不是不信,是在可惜!” 红衣美妇扬眉问道:“可惜什么?” 诸葛兰因自己本是女孩儿家,不妨与这红衣美妇,开开玩笑,遂故意叹息一声,皱眉道:“像姑娘这等天仙化人,委实使在下一见神驰,谁知名花有主,魂梦空劳,叫我怎不可惜? 怎不妒忌那司马兄呢?” 天下几乎无人不爱奉承,那红衣美妇闻言之下,白了诸葛兰一眼,但虽系白眼,却是佯嗔,分明喜意多于恼意! 诸葛兰抱拳笑道:“虽是嫂夫人,但你与司马兄,尚未合卺,还是称‘姑娘’吧,请教姑娘芳名上姓?” 红衣美妇笑道:“我复姓夏侯,单名一个英字。” 诸葛兰“哦”了一声说道:“原来姑娘便是名震川中的‘岷山’女侠‘辣手玫瑰笑罗刹’!” 夏侯英娇笑说道:“不敢当‘女侠’之称,兄台怎样称谓?” 诸葛兰道:“在下朱楠……” “朱楠”两字方出,夏侯英便“哎呀”一声,连连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,我知道,你就是在姜夫人‘封炉赠宝大会’之上,以‘剑道’对‘天心’,并独败‘瘦金刚’孙一尘,出尽风头的朱仁兄吗?” 诸葛兰笑道:“这点小事,何足挂齿?想不到竞传到夏侯姑娘耳内?” 夏侯英自然也对诸葛兰气宇风情,十分钦折,嫣然含笑叫道:“朱兄,我的事儿,业已掬诚尽告,你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吗?” 诸葛兰扬眉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儿,就是夏侯姑娘怎会知道司马-兄定必由此路过?” 夏侯英道:“我为了救他,不辞劳苦,旦夕飞驰,早就从‘苗岭’赶返,昨夜便于前路,侦悉他们住宿之处,并探出今日行程,才特意来此等待。” 诸葛兰闻言,想了一想,秀眉双轩,目注夏侯英道:“夏侯姑娘,我又弄不懂了,你既于昨日便发现司马-兄的踪迹,怎不立即下手?” 夏侯英苦笑说道:“昨夜,他们离守极严,我因众寡不敌,生恐万一打草惊蛇,容易误会,才决定埋伏此处,对他们出其不意地,加以突袭!” 诸葛兰看她一眼,含笑又道:“夏侯姑娘,我久闻你已得‘岷山神老’真传,一身武学,威震川中,凭姬元姬利兄弟二人,和两个凶苗,似乎不足你打发的呢?” 夏侯英叹道:“朱兄有所不知,对方中途增援,又添了几名绝世高手!” 诸葛兰讶道:“绝世高手?他们是谁?” 夏侯英双眉深锁,神情凝重地答道:“是名满乾坤‘十二金刚’中的三大金刚,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,‘神力金刚’孟邦,和‘病金刚’焦健!” 诸葛兰听完夏侯英所说,颇感意外,以一种讶然神色说道:“‘病金刚’焦健也会和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的手下爪牙,混在一起吗?” 难怪她会有所怀疑,因为诸葛兰深知,“七绝魔君”孟南这次误把“蛇涎菌”当做“紫芝”服食之事,就是“病金刚” 焦健的得意杰作! 但诸葛兰虽怀疑,夏侯英却一口咬定地,恨恨说道:“我昨夜踪迹,便曾被这老怪物识破,并加戏弄,劝我独善其身,莫管闲事呢!” 诸葛兰听她这样说话,委实如坠五里雾中,弄不懂那位神秘异常的“病金刚”焦健,又在弄些什么花样? 她莫明其妙之下,想起自己所遇那个神力大汉,遂向夏侯英问道:“夏侯姑娘,你所说的‘神力金刚’孟邦,是不是一个身高七尺有余,豹头环眼,虎背熊腰,宛若半截黑塔……” 话方至此,夏侯英业已摇手笑道:“我并未看见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,和‘神力金刚’孟邦,这消息只是听那,病金刚’焦健对我讲的。” 诸葛兰剔眉说道:“夏侯姑娘莫愁人单力薄,我来帮你,纵有‘三大金刚’助纣为虐,也不足惧!” 夏侯英大喜道:“小妹久钦朱兄神威,有你仗义相助,事情便好办多了。” 话完,向前方看了一眼,扬眉说道:“来路尘头已起,大概是‘七绝群凶’到来,朱兄要不要做甚准备?” 诸葛兰摇头笑道:“不必作甚准备,我近来闲散太久,闷得无聊,今天打算和这群东西,好好斗上一斗!” 夏侯英笑道:“朱兄无需准备,小妹倒要准备一下,我把那毒蛊解药……” 她是一面说话,一面探手怀中,准备把那向“百灵老苗” 要来的毒蛊解药取出。 谁知手才人怀,夏侯英脸色立变!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怎么样了?” 夏侯英花容怪变,几乎要急得掉泪,顿足颤声答道:“我向‘百灵老苗’求来的毒蛊解药丢了,这……这可怎么是好? 司马兄岂……岂不要难……难逃身遭惨祸?” 诸葛兰生就侠肝义胆,一见夏侯英如此情急,心中不忍,遂取出自己的“金蚕毒蛊”解药,向她递去,井含笑说道:“夏侯姑娘别急,你看这是什么?” 夏侯英接过一看,诧然问道:“这难道也是‘金蚕毒蛊’解药?” 诸葛兰才一点头,夏侯英又复目光凝注,眉锁重忧地,向诸葛兰问道:“朱兄,你……你这‘金蚕毒蛊解药’,是……是来自何处?能有效吗?” 诸葛兰笑道:“我是取自‘七绝魔君’孟南的丹房之中,或许比夏侯姑娘求于‘百灵老苗’者,还要来得对症一点!” 夏侯英闻言大喜,额手称庆地,娇笑说道:“谢天谢地,当然更要谢谢朱兄!” 诸葛兰虽是盖代侠女,襟怀极为旷达,但见了夏侯英所流露出对于司马-的真挚深情,也不禁心中暗暗起了一种异样感觉! 夏侯英边自满口称谢,边自把那解药,含笑递还诸葛兰。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不要还给我了,你与司马-兄,既是未婚夫妻,便由你伺候他服药解蛊,岂非亲切一些?你也不必再说曾失解药之事。” 夏侯英知道诸葛兰是要把这份恩情,让给自己,不禁如言收起解药,并向诸葛兰投过一瞥深深感激神色,点头说道:“难怪朱兄才一出道,便即名满扛湖,大侠襟怀,果然不同俗流……” 语至此处,眉峰深聚地,自语又道:“我的解药,怎会骤然失去,昨夜去探敌之前,分明还……” 语音顿处,恍然叫道:“我明白了,定是‘病金刚’焦健,那老不死的东西,在对我劝说之际,作了手脚!” 诸葛兰听得眉头一皱,暗忖“病金刚”焦健真是“十二金刚”之中的特殊神秘人物,谁也猜不透他的诡异行径,究竟用意何在? 夏侯英越想越恨,恨得又从脸上浮起她那得号“笑罗刹” 的带有杀气的森冷笑容,双眉一剔,向诸葛兰叫道:“朱兄,少时请你替我掠阵,我非和焦健那阴刁老贼,见见真章不可!” 诸葛兰微笑说道:“夏侯姑娘暂时不要冲动生气,等把事实完全弄清楚后再说,‘病金刚’焦健纵或盗去解药,但却不一定准是恶意。” 夏侯英扬眉叫道:“不是恶意,是善意吗?难道焦健竟会拿那解药,去喂给司马-兄服食?” 诸葛兰笑道:“那也说不定,因为这位‘病金刚’的举措行动,一向诡异无俦,使人难以捉摸!” 夏侯英听完诸葛兰所说,未再接口,却目注前路,自言自浯说道:“咦,怎么少了三个呢?”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,你在说些什么?” 夏侯英手指前路,皱眉答道:“朱兄,你看!” 诸葛兰循着夏侯英的手指看去,只见两三里外的盘旋山道之上,有五人五骑,缓缓驰来。 夏侯英一面指点,一面屈指计道:“朱兄请想,姬元姬利兄弟,两名凶苗,加上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、‘神力金刚’盂邦,‘病金刚,焦健,和司马蚧兄,应该是八人五骑才对,如今为了何突然少了三个,莫非他们又在弄甚玄虚?” 诸葛兰苦笑说道:“事已至此,疑急何用?只有等他们到来再说。” 夏侯英虽然性情较躁但也无可如何,只得耐着性儿,与诸葛兰在谷口等待。 又过片刻,夏侯英的娇靥之上,微露笑容。 因为对方渐渐行近,她已可以看出所少的是三个什么人物? 少掉的三人,是“病金刚”焦健,“神力金刚”孟邦,和姬元。 换句话说,如今骑在马北背上的五人,则是“八臂金刚” 龙啸天、姬利、“玉金刚”司马-,与两名凶苗等。 人来更近,夏侯英看出“七绝群凶”,替司马-加了一副面罩,不禁向诸葛兰低声道:“朱兄,他们果有花样,为何好端端地,要替司马兄,加上一副面罩呢?” 诸葛兰笑道:“这可能是他们为了慎重起见,所采措施,免得途中万一遇着司马兄的友人,认出他来,欲加援手生事!” 这项解释还算合理,夏侯英的心中稍定,见对方人马,已近谷口,遂向诸葛兰问道:“朱兄,我们可以现身了吧?” 诸葛兰心中正自盘算,对方押送司马-,一路安然,为何在即将回到“野人山七绝谷”的最后关头’,反而减弱人手? 盘算尚未获得头绪,夏侯英业已催他出面,两人遂同时晃身,一闪而出。 龙啸天等五人,一见有人挡道,立即作了准备。 龙啸天、姬利二人当前,两名凶苗断后,把司马-圈在当中。 他们四人,对诸葛兰甚为陌生,但姬利却认识夏侯英。 上次相逢,姬利曾被夏侯英制住,故而对于这位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,既颇头痛,又颇胆怯。 但这次因有龙啸天作为靠山,遂定心大胆地,一抱双拳,含笑说道:“原来是夏侯姑娘,想不到竟会在此重逢,真是幸会!” 夏侯英哂道:“谁和你套甚近乎?江湖人讲究的是‘明人不作暗事’,我们还是打开窗子说亮话吧!” 姬利明知故问地,目注夏侯英,扬眉阴笑一声,缓缓地道:“夏侯姑娘请尽管明言,你究竟有何事见教,在此挡道?” 夏侯英伸手一指司马-道:“我要你们使我的司马-兄,恢复自由。” 姬利摇了摇头。 夏侯英怒道:“你是不答应吗?” 姬利阴笑说道:“我不是不答应,只是不能作主。’’夏侯英道:“谁能作主?” 说话之际两道炯炯目光,业已投射向龙啸天的身上。 姬利点头笑道:“对了,作主的正是这位,这位也就是当世武林绝顶高手‘十二金刚’中的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龙大侠。” 夏侯英嘴角微撇,冷冷说道:“‘十二金刚’虽然有点名头,但却不一定准可称为当世武林中的绝顶高手!” 龙啸天向夏侯英看了一眼,扬眉笑道:“夏侯姑娘自信能高于‘十二金刚’?” 夏侯英道:“我与‘十二金刚’中人,未曾交过手,自然谈不到高下之分,但‘十二金刚’中的两大金刚,却均败在这位朋友手下。” 龙啸天“哦”了一声,目注诸葛兰道:“这位朋友怎么称谓?” 诸葛兰尚未答话,夏侯英业已秀眉双挑地,抢先说道:“这位朱兄,单名一个‘楠’字,在姜夫人所举行的‘封炉赠宝大会’之上,使‘瘦金刚’孙一尘,‘毒金刚’申屠豹,全都成为他手下败将!” 龙啸天从嘴角上浮起一丝阴笑,点了点头,缓缓说道:“我也听过这桩传闻,真所谓‘长江后浪催前浪,一辈英雄出少年’了!” 诸葛兰昂然说道:“朱楠并无多高实学,不过是孙一尘、申屠豹那两个老儿,徒负虚名而已。” 这几句话儿,答得不亢不卑,相当得体。 龙啸天道:“朱朋友也与夏侯姑娘的来意一样,是打算营救司马-吗?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不错,龙朋友放是不放。” 龙啸天笑道:“不是我肯放不肯放的问题,夏侯姑娘应该知道司马-兄业已中了他人无药可救的‘金蚕毒蛊’!” 夏侯英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司马蚧兄是中了极为厉害的‘金蚕蛊毒’,但有无办法弄到解药的责任,虽在我们,肯不肯放他自由的责任,却在阁下!” 龙啸天静静听完,双眉一挑,发了一阵显得中气颇足的朗声长笑。 诸葛兰猜不透这位“八臂金刚”的笑意如何?暗聚功力,自作戒备。 龙啸天笑完说道:“夏侯姑娘是名满川中的女中英杰,朱老弟更是威名远震,誉满江湖,无论看在你们两位中任何一人身上,龙啸天也该卖卖这点面子,何况……” 对方词意,相当不坏,诸葛兰与夏侯英遂静心聆听他这“何况”以后之语。 龙啸天继续说道:“何况我与司马-老弟,更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更复哪有逞强架梁,不肯放人之理?” 夏侯英喜道:“这样说来,龙朋友是肯……” 龙啸天接口笑道:“肯当然肯,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,未免有点愧对二位?” 夏侯英叫道:“心有余而力不足?你……你此话怎讲?” 龙啸天道:“千不怪,万不怪,只怪两位来得稍迟了一日光阴!” 夏侯英茫然叫道:“龙朋友莫打哑谜,请你把所说语意,解释得明白一点!” 龙啸天侧顾姬利叫道:“姬老四,你把他的面罩取下。” 姬利领命,伸手把那位司马-脸上的面罩,取了下来。 面罩一去,诸葛兰与夏侯英不禁相顾愕然! 原来,这人非“玉金刚”司马-,只是身材衣着,极为相似而已! 诸葛兰冷然说道:“我明白了,司马-兄业已随焦健等三人而去。” 龙啸天颔首笑道:“还是朱老弟来得圣明,常言道:“巧妇难为无米炊’,如今老夫便想放司马老弟,也无法放了!” 诸葛兰双眉暗蹩,与夏侯英交换了一瞥询问眼色。 夏侯英怒气腾眉,厉声问道:“这‘金蝉脱壳’对我们愚弄之举,是谁出的主意?” 龙啸天微笑说道:“这是焦健兄,认为越是快到地头,越宜慎重,才想出了这个办法,不过焦兄人虽精明,并不能未卜先知,晓得朱老弟与夏侯姑娘会来,故而决非意存愚弄,只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!” 这位“八臂金刚”龙啸天着实阴险,竟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。 但诸葛兰扑空之下,心中怒极,怎肯放过他们?双眉一扬沉声叫道:“龙朋友……” 龙啸天连摇双手,堆起满面诡谲笑容,截断诸葛兰的话头道:“朱老弟,你如今找我无用,若想营救司马-,应该前往‘七绝谷’,去找孟魔君!” 诸葛兰嘴角一撇,冷笑说道:“司马-兄之事,我们暂且不谈,朱楠只想向龙朋友请教一句话儿!” 龙啸天虽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?却也不便拒绝,只得点头笑道:“朱老弟有何话儿,尽管请讲!” 诸葛兰道:“刚才龙朋友是有意代焦健解释,说他并非对我们存心愚弄,只不过‘桀犬吠尧,各为其主’而已?” 龙啸天知道自己出言不慎,有了语病,但无法抵赖,只得点头! 诸葛兰目光一亮,宛如冷电森森,盯在他的脸上,神色哂然问道:“这样说来,龙朋友是以‘桀犬’自承的了?” 龙啸天觉得这句话儿,问得大以锋利,使自己脸皮再厚也有点承受不住! 恼羞之下,最易成怒,他也把神色一变,寒着脸儿说道:“我刚才不过是略作譬仿,朱老弟说起话来,应该客气一点!” 诸葛兰闻言之下,也效法他适才一样,来了阵朗声狂笑。 龙啸天也摸不透他的笑意,一皱双眉,目注诸葛兰道:“朱老弟,你这样发笑则甚?” 诸葛兰不理会这位在武林中恶名甚大的“八臂金刚”,只是偏过脸去,目闪神光,向夏侯英一轩双眉,发话叫道:“夏侯姑娘,‘桀’犹欲扫,‘犬’岂可赦?我们反正无事,今天便先把这群自甘为人奴隶的看家犬们,教训一顿可好?” 夏侯英更是早就怒满心头,闻言之下,立即娇笑答道:“朱兄之意,深获我心,我早对于这群狗头狗脑的东西,看得太不顺眼!” 她们这一问一答,可把龙啸天气得全身发抖! 他知道难免有一场恶斗,遂略施眼色,把手向后一挥。 姬利会意,立即与两名凶苗,以及假扮司马-之人,向后退出丈许。 诸葛兰冷笑说道:“原来狗儿之中,还分等级,看样子你是‘狗领班’,他们只可称为‘狗爪子’了!” 龙啸天叱道:“小辈不必多言,你打算怎样与老夫交手?” 诸葛兰道:“什么‘老夫’?你只是一头‘老犬’而已,人与狗斗,已嫌委屈,你尽管把你的看家本领,和什么破铜烂铁,一齐拿出来吧!” 龙啸天人虽阴险,但被诸葛兰一口一声,骂为“老狗”,也不禁忍不住,气火往上撞! 诸葛兰语音才了,龙啸天一掌已扬。 但他虽扬掌,却并未发招,只向诸葛兰当胸,凌空虚按。 诸葛兰以为他一上来就施展内家玄功,自然暗凝真气,护住当胸。 谁知龙啸天这举掌凌空虚按之下,并未发出任何疾风劲气! 诸葛兰愕然叫道:“龙老儿,你这是何意?” 龙啸天神情颇傲地,目光斜注诸葛兰,冷然一笑,缓缓说道:“你这小辈,不知地厚天高,极为狂妄,多半不肯先行进手,老夫遂以虚掌开招,如今该你的了!” 原来龙啸天当着姬利等人面前,还要摆摆排场,端端他那名列“十二金刚”的绝代高手身份! 诸葛兰“哦”了一声,哂然不屑地嘴角微撇说道:“听来你是打算和我以拳掌较量?” 龙啸天道:“你若在拳掌方面,自知造诣不够,或兵刃方面,有所专长,我们便改以……” 话犹未了,诸葛兰狂笑说道:“挽弓当挽强,用箭当用长,你这‘八臂金刚’外号,是靠暗器得来,故而我不想胜之不武地和你较量拳掌,却想见识见识,你那些破铜烂铁!” 龙啸天点了点头,狞笑说道:“小辈果然狂傲,老夫周身暗器,念动即发,够你消受,何况我的‘朱砂掌’力,也是生平绝艺!” 诸葛兰扬眉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把所有暗器,夹在拳掌当中,向我施为便了!” 说完,一招“野马分鬃”,右掌疾探,便向龙啸天肩头拍去。 龙啸天笑道:“来得好,你且尝尝我的‘朱砂掌’力!” 左掌一翻,迎着诸葛兰的“野马分鬃”来势,逆袭而出! 诸葛兰本就蓄意和他一较内力强弱,何况龙啸天于发掌时,更以言语相激? 就在诸葛兰内力暗加,即将与“八臂金刚”龙啸天双掌相触之际,她忽似有甚警觉,倏然收掌疾退。 原来诸葛兰自服紫芝,目力更锐,在这一刹那间,瞥见对方的左掌中指之上,戴了一枚黑色指环,指环上并有短短锐利芒刺! 指上戴环,是谁都可以看见,但环上有刺,更在一挥掌间,却非有绝世目力,无法看得清楚。 诸葛兰闪身一退,龙啸天立以讥刺口吻,“哈哈”大笑说道:“朱楠,你一见我的‘朱砂掌’力,便如此害怕,真所谓徒负虚名,虎头蛇尾!” 诸葛兰“哼”了一声说道:“谁怕你的‘朱砂掌’?我来问你,你左手中指之上,戴的是什么东西?” 龙啸天想不到诸葛兰的目力,竟厉害到如此程度?暗吃一惊,狞笑说道:“你不必问,我给你看看好了!” 话完,左掌微翻,那枚黑色紫环,脱手飞出,向诸葛兰的腹部,电疾射来。 诸葛兰知道对方以暗器成名,手法决不会如此简单,必有相当变化。 她遂凝神静气,卓立如山,但手中却悄悄取了一条丝巾备用! 指环并无奇处,只是飞到距离诸葛兰约莫三四尺处,自行略一停顿。 本来在这略一停顿之后,一环立即化为三环,更急更猛地,直向诸葛兰上、中、下三盘电袭! 但诸葛兰似乎有所预觉竟提前一步发动,占了先机! 她在发现那枚指环,凌空一顿之际,便撒开手中丝巾,向指环飞快包去。 休看是一条软软丝巾,在诸葛兰玄功凝聚之下,简直比精钢网儿,还要来得坚韧厉害。 何况她手法又复极快,于指环分散之前,便已包住,使它发生不了任何变化! 诸葛兰手腕微抖,收回丝巾,并先行凝聚功力,化指成钢,然后才拈起那枚指环,略加察看。 指环不大,份量却沉,分明是无坚不摧的“寒铁”所铸。 环上一面平滑,另一面则有不少锐利短刺,刺尖色泛暗绿,显然淬有剧毒。 诸葛兰心中明白,龙啸天平素御戴之际,是平滑一面向内,适才与自己即将对掌之前,方把它倏然翻转。 若非自己目力极锐,看破机关,来了个悬崖勒马,则互一对掌之下,多半会被指环锐刺,破肤见血,中毒惨遭不测! 想至此处,诸葛兰双眉一挑,目注龙啸天,冷然叫道:“龙老儿,你这‘寒铁指环’,不单铸有暗刺,刺上并淬剧毒,定已害过不少武林人物,我替你毁掉了吧!” 龙啸天因“海底寒铁”,无物可摧,遂在闻言之下,狞笑说道:“一枚指环,不值什么,我看你怎样毁法?” 诸葛兰哂然一笑,以左手食拇二指,捏着那枚黑色指环,潜运功劲! 说也奇怪,何等坚硬的“寒铁指环”,在诸葛兰区区两根手指的压力之下,居然逐渐扁却,改变形状。 转眼间,指环全被捏扁,诸葛兰猛一甩手,把它抛下谷旁绝壑,转过脸来,以冷峻而哂薄的目光,看着龙啸天,缓缓说道:“龙啸天,你的指环毁了,你是继续施展这等毒辣阴损之物,还是以本身修为的真实武功,和我放手一搏?” 夏侯英一旁看得好生钦佩,暗想难怪这朱楠一出江湖,便自名震天下,看来他这一身武功,恐怕比“玉金刚”司马-也未遑多让! 龙啸天本来还以为仅凭武功,也足可和对方一搏,如今却知机胆怯,眼珠一转,答非所问地,向诸葛兰阴笑说道:“朱朋友,听你之言,莫非你也打算参与孟魔君的寿宴?” 诸葛兰道:“参加虽会参加,但却不是依势趋炎,甘为‘桀犬’,我要集合一般武林志士仁人,行行‘汤武之道’!” 龙啸天笑道:“那我们今日便无需再作比斗的了……” 诸葛兰诧道:“此话怎讲?” 龙啸天一阵狞笑,笑毕说道:“龙某得号‘八臂金刚’,对于我的各种暗器,颇为珍矜,打算在孟魔君的寿宴之期,当着八方四海的举世群豪,再向朱朋友公开领教!” 诸葛兰知他业已胆怯,是借词暂时逃避,遂不肯放他们过去,冷然说道:“不……” “不行”二字,刚刚吐出一字,夏侯英忽在一旁接口叫道:“朱兄,答应他吧,你当着天下群豪,再挫败这‘八臂金刚’‘龙啸天,岂不是更有光彩吗?” 诸葛兰知道夏侯英这样说法,必有用意,只好点头说道:“好吧,既然夏侯姑娘业已同意这种办法,我们便把今天这笔帐儿,留待端阳再算便了!” 龙啸天知晓若再多言,徒自取辱,遂向诸葛兰抱拳说了声:“后会有期!” 话完,把手一挥,便率同姬利等四人,一齐纵辔驰去。 诸葛兰见龙啸天等人已走,方偏过脸儿,向夏侯英笑道:“夏侯姑娘,这龙啸天多么阴毒无耻?你为什么不让我……” 夏侯英愁聚眉梢地叹息一声说道:“我认为教训这般贼子,还在其次,目前最要紧的,是怎样营救司马-兄,遂想早点把龙啸天等赶走,好和朱兄仔细商议进行救人之策!” 诸葛兰失声说道:“若是这样,夏侯姑娘便完全错了!” 夏侯英惑然问道:“朱兄……” 诸葛兰不等她发问,反而向她问道:“夏侯姑娘,我们如今不论怎样营救司马-兄,是否都要走趟‘七绝谷’不可?” 夏侯英点头说道:“那是当然!” 诸葛兰道:“既然如此,更应除却或是留下龙啸天等人,如今这一把他们放走,岂不更使七绝谷’中群凶,多了一层戒备?” 夏侯英闻言,不禁红生双颊,满面忸怩神色。 诸葛兰见状,又向她宽慰笑道:“夏侯姑娘,不要追悔,其实,姬元与‘病金刚’焦健等,既已回转‘七绝谷’,谷中群凶便不获警讯,也会加强戒备的呢!” 夏侯英自然知道诸葛兰前后矛盾之语,是为了宽解自己,越发好生惭愧地,赧然道:“朱兄不要再安慰我了,小妹大错已铸,我们究竟还去不去‘七绝谷’呢?” 诸葛兰毫不加以考虑地,目闪神光,看着夏侯英,朗声答道:“怎么不去?慢说夏侯姑娘与司马兄是未婚夫妻,就连我站在友谊立场,也义无反顾!” 夏侯英抱拳笑道:“多谢朱兄如此肝胆相助,风闻‘七绝谷’凶邪无数,天险亦多……” 诸葛兰接口说道:“孙一尘、申屠豹、龙啸天等,既不放在我的眼中,所谓‘凶邪’似不足惧,倒是谷中‘天险’,比较有点麻烦……” 语音至此,略略一顿,又复扬眉笑道:“但说来凑巧,为了替司马兄索取‘金蚕毒蛊’解药,我已进过一次‘七绝谷’,故而对谷中‘天险’,倒也略知一二。” 说完,遂把进谷必经的“浮沙沟”,和“万毒壑”,两处所见,向夏侯英说了一遍。 夏侯英听完,目注诸葛兰道:“由朱兄所说听来,‘浮沙沟’虽极凶险,却因栽有暗桩,不难渡越!” 诸葛兰点头说道:“我当时看破端倪,业已暗暗把那几头人猿的步法记住,大概不会有多大难处?” 夏侯英道:“‘万毒壑’呢?” 诸葛兰皱眉说道:“那‘万毒壑’倒确实是桩难题,因为我们纵然不怕那些奇毒蛇虫,甚或可以将之除去,但一经恶斗,必将惊动群凶,再想悄悄搜寻司马兄的下落,可就不容易了!” 夏侯英苦笑问道:“朱兄对此,有何良策?” 诸葛兰摇头说道:“我毫无良策,只好先暗人‘七绝谷’,走一步算一步了!常言道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’,我绝不相信像司马兄这等人物,竟会被‘七绝魔君’孟南,当作了宴客大菜?” 夏侯英以一种万分感激的神色,向诸葛兰嫣然笑道:“朱兄,司马兄能有你这样一位血性朋友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 诸葛兰失笑说道:“夏侯姑娘说哪里话来,游侠江湖之人,讲究的是除暴安良,扶危济困,对陌生人尚且如此,何况道义至交?倒是……” 夏侯英见她语音忽顿,含笑问道:“朱兄怎不说将下去?” 诸葛兰笑道:“倒是夏侯姑娘慧眼无差,你与司马兄有多久的交往,终于获得这么一位英雄夫君?” 夏侯英红生双颊,低声答道:“设有交往,我们是相逢陌路,一见倾心!” 这句话儿,宛如一柄无形千斤重锤,猛然锤中诸葛兰的心窝之上! 因为诸葛兰是光明磊落的侠女襟怀,她虽私恋司马-,听得司马所与夏侯英已订婚姻之约,难免有些失望,但却并不十分伤心难过。 她看得开的主要原因,是以为夏侯英与司马-相恋已久,早有婚约,则自己当然不应该再置身其间,破坏人家好事! 但如今听说夏侯英与司马-并非久恋,竟是相逢陌路,一见倾心,诸葛兰未免觉得不是滋味! 诸葛兰知道这位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夏侯英,虽是罕见女中英杰,但无论是容光、武学,比起自己,仍要差了一筹,司马-怎么…… 念方至此,夏侯英发现她双眉皱锁,有点神思不属,不禁讶然问道:“朱兄你怎么了,莫非你竟不相信我和司马兄是相逢陌路,一见倾心的吗?” 诸葛兰自知失态,赶紧定下神来,摇了摇头,含笑说道:“我哪有不信之理,夏侯姑娘与司马-兄,虽是陌路投缘,但你们相逢定情之日,大概总距今很久了吧?” 诸葛兰自己想安慰自己,才发出如此几句问话。 她所期待的回答,是夏侯英与司马-,业已定情颇久。 司马-若在认识自己之前,先认识夏侯英,则以夏侯英的美艳姿色,爽朗风华,一身武功,和江湖侠誉,确实应该勾得起司马-的爱慕之心,求凰之念! 他们既定婚约,则虽再遇自己,司马-也不便见异思迁,只好“从一而终”,作一株“有根名树!” 假若夏侯英的答案,当真如此,自己只有归咎缘悭,与司马-认识得晚了一步,以致无法获得这盖代英雄,作为夫婿! 否则…… “否则”之念,刚起心头,夏侯英业已微摇螓首,含笑答道:“我与司马兄初次相识,并不太久,就是在他误中‘金蚕毒蛊’之后,我们互一定情,我便立刻为他远赴‘苗岭’向‘百灵老苗’,求取解药!” 第二把无形铁锤,再度锤中了诸葛兰的心头! 这次所受的打击震荡,甚至于比上次来得更重! 因诸葛兰业已听清司马-是认识自己在前,认识夏侯英在后。 若认识夏侯英在前,一切不谈,既认识夏侯英在后,则一切问题来了。 是自己貌不如人?德不如人?技不如人?抑或名不如人? 否则,司马-为何在一识夏侯英之下,立刻和她相互倾心,定了婚姻之约? 诸葛兰好生不服…… 但“不服”只是一种“意念”,而摆在眼前的,却是“事实”! 好一位旷代侠女,也被这使她“不服”的“事实”,打击得有点“茫然”,竟令诸葛兰在不知不觉下,眼边微转泪光。 夏侯英见状,不禁心神一震! 她心神一震之故,并非看破了诸葛兰的行藏,只是有了误会。 所谓“误会”,是因为诸葛兰女扮男装,风神太以倜傥,夏侯英以为她是个多情男儿,对自己起了爱慕之念。 夏侯英既起“误会”,遂叹息一声,目注诸葛兰,低低叫道:“朱兄不要难过,小妹懂得你的心意。” 这句话儿,又使诸葛兰吃了一惊,愕然问道:“夏侯姑娘,你……你……你懂得我的什……什么心意?” 夏侯英玉颊微赧,苦笑一声说道:“我知道朱兄是位倜傥冈,流的多情种子,但还珠有恨相逢太晚……” 诸葛兰听了这“还珠有恨,相逢太晚”之语,才知夏侯英大生误会,连忙摇手,叫道:“夏侯姑娘,你误会我了,我凭哪一点敢和司马-兄相比……” 话犹未了,夏侯英便接口反问道:“朱兄,你哪一点不能和他相比?” 诸葛兰屈指计道:“哪一点也无法相比,譬如武功方面,品貌方面……” 夏侯英连连摇手,截断诸葛兰的话头,扬眉叫道:“朱兄不必太谦,你听我说,我虽不知司马-兄的功力究有多高?但从你适才二指捏扁‘寒铁指环’,惊退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一举看来。决不会在他之下。” 诸葛兰自知自己在服食“紫芝”之后,功力大增,遂笑了一笑。未加辩驳。 夏侯英继续说道:“至于品貌方面,朱兄比司马-兄,更不知俊美多少?” 诸葛兰诧道:“夏侯姑娘你说什么?你说我比司马-兄俊美?……” 夏侯英接口笑道:“大概朱兄还不知道司马兄平日的潇洒风神,只是戴了一副人皮面具而已!” 诸葛兰闻言一怔,夏侯英又复笑道:“至于司马-兄的本来面目,只是雄健粗黑,虽有些男子气概,但却距离‘军美’二字,差的远呢!” 诸葛兰喃喃说道:“有这等事?我只知道他曾故意‘以俊扮丑’,戴过一副相当猥琐的人皮面具,却不知道他仍然是‘以丑扮俊’……” 夏侯英含笑说道:“司马兄磊落光明,不做暗事,他在与我定情之前,先说明了本来面貌,并不风流俊美……” 诸葛兰点头问道:“夏侯姑娘大概趁此机会,请他取下所戴的人皮面具,让你看看本来面目!” 夏侯英笑道:“正是如此,司马兄遂展示本来面目,并告诉我若是后悔,还来得及!” 诸葛兰秀眉微挑,目闪神光地,看着夏侯英,缓缓说道:"无论是男子娶妻,或女子嫁夫,主要条件,均是‘德行’二字,红颜绿鬓,能有几时?百岁夫妻,长相厮守,我想明智如夏侯姑娘,虽见司马兄的本来面目,不太俊秀,也不会有所后悔的了!” 夏侯英颔首说道:“男子之美,本来可分为‘英健’与‘俊秀’二者,司马兄虽然毫不俊秀,但英朗雄健,仍具奇男子的醉人风神,故我豪未后悔的,接受了他那只金梭,作为定情之物。” 至此处,目光如冰地,盯在诸葛兰脸上,嫣然一笑又道:“但像朱兄这等人物,实可谓‘内德外貌’两者得兼,‘英健俊秀’二美皆具,委实使小妹起了‘还珠’之恨,自叹无缘!我若是在遇见司马兄之前,先遇见你……” 这位“辣手玫瑰笑罗刹”,一向豪迈大胆,倜傥无俦,但如今竟也脸泛红霞,娇羞无那地,说不下去。 诸葛兰一见苗头不对,赶紧移转话锋,低声自语,口中连道:“奇怪……奇怪……” 夏侯英听得有些奇怪起来,目注诸葛兰,扬眉诧声问道:“朱兄,你……你在奇怪什么?” 诸葛兰道:“方才那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说这‘金蝉脱壳’,换走司马-兄之计,竟是‘病金刚’焦健,出的主意?” 夏侯英皱眉问道:“莫非朱兄不以龙啸天此说为然?” 诸葛兰不便说明“病金刚”焦健,曾对自己白发红颜,有过畸恋,只得沉吟说道:“我是觉得那‘病金刚’焦健既献这‘金蝉脱壳’之计,何必又大费心力地,从夏侯姑娘身边,把解蛊药物,盗走则甚?” 夏侯英闻言一怔,想了片刻,柳眉双蹙,恨恨说道:“或许焦健这厮,是想使我永远断绝抢救司马-兄之念?” 诸葛兰问道:“夏侯姑娘,你为司马-兄前往‘苗岭’,向‘百灵老苗’,求取‘金蚕毒蛊’解药之事,还有何人知晓?” 夏侯英道:“绝无他人,只有我和司马兄……哦,还有‘百灵老苗’等三人知晓。” 诸葛兰道:“‘百灵老苗’,远居‘苗岭’,纵令消息外泄,也不会这快传来此间,司马兄与夏侯姑娘更不会把这等重大机密,轻易泄漏,那‘病金刚’焦健,除非有‘鬼谷王禅’之道,能够未卜先知,似乎不会晓得夏侯姑娘身藏毒蛊解药,而起盗念的呢!” 夏侯英怔怔说道:“是啊,照理说来,‘病金刚’焦健决不会知道这桩秘密,他……” 诸葛兰接口笑道:“天下巧事甚多,我认为或许焦健根本不知夏侯姑娘身有毒蛊解药,只是误打误撞地,被他凑巧窃去而已。” 夏侯英秀眉微剔,含怒说道:“他若不是存心窃药,却在我们女孩儿家身边,胡乱加以摸索,岂不举措放肆,失了当代武林中,第一流人物身份?” 诸葛兰听她说得有趣,不禁失笑道:“夏侯姑娘有所不知,那‘病金刚’焦健,人老心不老,他虽白发盈额,却对绝代红妆,特别感觉兴趣!” 夏侯英道:“我明白了,那‘病金刚’的‘病’字,就是指他患有‘寡人之疾’!” 诸葛兰点头笑道:“一点不错,这‘寡人之疾’四字,对于‘病金刚’焦健,倒是极为适合。” 夏侯英注目问道:“朱兄,那‘病金刚’焦健,有‘寡人之疾’,你是怎样知道的呢?” 这句话儿,可把诸葛兰问得有点张口结舌! 诸葛兰无法答话之故,是因不便向夏侯英说明自己真实身份,只得在略一沉吟以后,缓缓说道:“只是于江湖流言之中,偶有传闻。” 夏侯英妙目微翻,杀气如电,但脸上却现出一种妩媚笑容说道:“好老贼,‘七绝谷’中,若再相逢,我非让他尝点厉害不可!”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不要大意,那‘病金刚’焦健,人极机警,武功也……” 夏侯英接口笑道:“朱兄不必替我担忧,我知道焦健颇富机智,武功方面,也有相当实力,绝非徒负虚名,但我会攻击他的弱点!” 诸葛兰一时之间,未解夏侯英语意地,秀眉微挑,诧然问道:“弱点……” 但“弱点”两字,才一出口也就立即恍然有悟地,含笑又道:“夏侯姑娘所谓的‘弱点’,莫非就是指那焦健的‘寡人之疾’?” 夏侯英点头笑道:“对了,我要叫这老不正经的‘病金刚’,尝尝‘笑罗刹’的杀手滋味!”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若采取这种手段,可真厉害,其人如玉,其笑如刀……” 夏侯英目闪神光,扬眉问道:“朱兄,你晓不晓得我另一外号?” 诸葛兰答道:“夏侯姑娘不是除了‘笑罗刹’外,还有‘辣手玫瑰’之号吗?” 夏侯英妙目流波,嫣然笑道:“朱兄虽知‘辣手玫瑰’之号,大概还不知道‘辣手玫瑰’之意?” 诸葛兰目注夏侯英含笑说道:“这‘辣手玫瑰’之意,似乎并不难猜,常言道:“玫瑰多刺’……” 夏侯英连连摇手地,接口叫道:“不对,不对,这种以‘玫瑰多刺’,形容我情性不好,手段厉害的猜想,只是表面看法!” 诸葛兰笑道:“夏侯姑娘可否把这‘玫瑰多刺’的实际含意,对我解释解释?” 夏侯英点头说道:“好,朱兄请注意我鬓边发上,所戴的一朵小小红花!” 诸葛兰目光微注,含笑说道:“那好像是朵人工所制的精美玫瑰?” 夏侯英折了一节树枝,持在手中,向诸葛兰扬眉叫道:“朱兄你看!” 语音顿处,将手中那节树枝抛起了一丈四五高下。 等到树枝坠到距地五六尺处,夏侯英螓首微摇,一蓬红光,立自鬓边飞起! “夺!夺!夺!夺……” 那蓬红光,竟是夏侯英鬓边所戴的小小玫瑰所化! 一片“夺,夺”之声,每一枚花瓣,都钉在树枝之上,并分布得颇为均匀,极见功力! 诸葛兰失声赞道:“好暗器,好准头,这叫什么?是‘玫瑰神针’,‘玫瑰分刀’……” 夏侯英一面从树枝上取下玫瑰花瓣,仍旧使其还原成一朵花儿,插向鬓边,一面颇为得意地,向诸葛兰娇笑说道:“这叫‘玫瑰夺魂刺’,朱兄认为我利用焦健弱点,对他笑靥相向,在老贼色迷迷,晕淘淘之际,突发此物,他能逃得过我这十三枚‘玫瑰夺魂刺’吗?” 诸葛兰笑道:“夏侯姑娘的这种暗器,委实太以精妙,太以出人意料,除非早知细底,曾加预防,否则,任何人也难闪避……” 语音至此微顿,忽又扬眉问道:“夏侯姑娘这‘玫瑰刺’既有‘夺魂’之称,刺上是否瘁毒?” 诸葛兰自服紫芝,目力极锐,于夏侯英拔刺时,瞥见刺尖,似闪碧茫,故而才有此问。 夏侯英道:“这刺儿体小质轻,又是以摇头发出,无法贯注太强真力,若不略淬毒质,是颇难仗其克敌致胜的呢!” 诸葛兰又复问道:“刺上毒质,是有解药?还是见血封喉,中即无救?” 夏侯英道:“当然是有解药,朱兄问此则甚?” 诸葛兰含笑说道:“我是觉得夏侯姑娘对‘病金刚’焦健,略加惩戒则可,似不必把他置于死地!” 夏侯英闻言之下,怔了一怔,翻起两只妙目,望着诸葛兰道:“朱兄,你和‘病金刚’焦健,是……是否颇有交情?” 诸葛兰不想瞒她,点头答道:“夏侯姑娘请听我说……” 当下遂把“病金刚”焦健,以真“紫芝”赠给自己服食,以“假紫芝”使“七绝魔君”孟南,为之中毒大泻之事,说了一遍。 她说的全属实情,当然其间也略有保留。 由于诸葛兰与夏侯英二女之间,有种微妙关系,诸葛兰遂暂时不愿揭露自己的真实面目。 她既不肯揭露本相,自必略有保留,只说焦健于“紫芝” 一事之上,对已有惠,不说他以“多愁多病身”,想追求“倾国倾城貌”之事。 夏侯英静静听完,目注诸葛兰,双扬秀眉,娇笑说道:“朱兄,那‘病金刚’焦健既对你有如此大惠,则小妹看在你的分上,决不对他过为已甚就是!” 诸葛兰道:“夏侯姑娘这样说法,是不打算向他施展你那‘玫瑰夺魂刺’了!” 夏侯英摇头说道:“不,我若见了‘病金刚’焦健;仍要利用他的弱点,把‘罗刹笑’和‘玫瑰夺魂刺’,对焦健配合施为!” 诸葛兰闻得此言,不觉一怔! 夏侯英娇笑又道:“朱兄请想,焦健已是‘七绝群魔’的核心人物,我若能将他制住,逼其相助援救司马-兄,岂非事半功倍?等到事成,我再给予解药,并向焦健敬致赔罪之意!” 诸葛兰想了一想,点头笑道:“夏侯姑娘采用这种手段也好,因那焦健为人,似极怪僻,我虽与他略有交情,若是明言求助,他还未必准答应呢!” 夏侯英苦笑说道:“我虽有这种打算,却不知是否遇得上那‘病金刚’焦健?反正不管怎样,我纵把这条性命,丢在‘七绝谷’中,也要尽力援救司马兄脱险!” 诸葛兰看出她言发由衷,对于司马-,确实一片真情,不由更加深了心灵中的寂寞之感。 但这种相当孤凄的寂寞之感,只能让它闷在心头,神色上还要浮出笑容,向夏侯英安慰说道:“夏侯姑娘不要担忧,常言道:“吉人自有天相’,如今已入‘野人山’境,我们随处留神……” 话方至此,隐隐听得有人作歌之声。那歌声唱的是:“既愿作深谈,敢不消息告,月上断头崖,人约黄昏道,只愁我多愁多病身,怎当卿倾国倾城貌,刻骨惹相思,魂牵更梦绕!” 诸葛兰听清歌声之后,“咦”了一声,向夏侯英含笑说道:“天下巧事真多,这真叫‘说着曹操,曹操便到’!” 夏侯英诧道:“这作歌人莫非就是焦健?” 诸葛兰点头笑道:“正是,我暂且躲向一旁,夏侯姑娘迎上前去,向他施展‘玫瑰夺魂刺’和‘罗刹笑’吧!” 夏侯英秀眉微轩,才一点头,诸葛兰向她抛过一瞥神秘笑容,身形闪处,便横飞数丈,隐入山峰半腰的树石之后。 这时,那隐隐歌声,也逐渐接近,但可听出并非向他们迎面而来,似是走向右侧? 夏侯英红衣轻荡,循声追去。 绕过山崖,歌声已歇,但也瞥见了作歌人影。 诸葛兰料得丝毫不错,那作歌人确实是那病容满脸,白发盈额的“病金刚”焦健。 夏侯英微启珠喉,叫了声:“焦大侠请留步!” 焦健愕然回头,一团红云,凌空飞坠,夏侯英业已俏生生地,站在他的面前。 焦健见是夏侯英,抱拳笑道:“夏侯姑娘,你怎么也来野人山,莫非仍想营救司马老弟吗?” 夏侯英冷冷说道:“我知道司马兄业已被你用‘金蝉脱壳’之计,先行送人了‘七绝谷’内!” 焦健笑道:“虽然司马老弟已入‘七绝谷’,但这条计儿,却是‘八臂金刚’龙啸天所订,绝非我焦健……” 话方至此,夏侯英左掌微扬,向他伸出了纤纤五指。 焦健诧道:“夏侯姑娘,你……你要什么?” 夏侯英道:“焦大侠好高明的手法,我要向你索还昨夜被你所偷去的那件东西!” 焦健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微转,未曾立即答话。 夏侯英突然收敛了冷峻,堆起满面笑容,并向焦健改口娇声叫道:“焦大哥,你怎么了?像你这等名满江湖之人,好意思拿了我的东西,不还给我吗?” 一面娇声笑语,一面款摆腰肢,迈着春风俏步地,向焦健身前,袅袅走去。 焦健眉头一皱,在夏侯英即将走近自己时,向后退了三步。 夏侯英见状,也自一怔? 因为焦健这种举措,到像道貌岸然,不似诸葛兰所说,患了“寡人之疾”模样? 她边自奇诧,边自仍嫣然笑道:“焦大哥,你怕什么?你何必要躲开我呢?” 经她这一点明,焦健不好意思再往后退,只得站定脚步。 他已站定,夏侯英却仍往前走,两人之间的距离,自然渐渐接近。 等到双方相距,仅约三尺左右时,夏侯英笑得更甜地,媚声叫道:“焦大哥……” 就在这笑得更媚,叫得更甜之下,夏侯英身形微欺,螓首一摇,十三片红光,便自鬓边飞起。 焦健作梦也未想到对方会在笑靥迎人之际,突下如此辣手? 想闪避,自然不及,想凝功抗拒,也告不及。 万般无奈,他索性一咬牙关,以右上臂肉厚之处,迎向漫空红光。 红光敛处,适才夏侯英簪在鬓边的那朵红色小花,业已插在焦健的右臂之上。 焦健哈哈大笑,目光电闪…… 夏侯英仍然娇笑宜人地,摇手叫道:“焦大哥,你不要恼火,或妄用真力,因为我这‘玫瑰夺魂刺’,质量太轻,不足伤人,遂在刺尖淬有毒质……” 焦健哼了一声,目注夏侯英,双眉剔处,接口说道:“你既然仍叫我‘焦大哥’,我就叫你‘夏侯大妹子’了,大妹子你要放明白点,你的‘玉金刚’司马-,可不是我焦健害的!” 夏侯英笑道:“我知道你未害他,但你既与‘七绝魔君’孟南交好,成为魔窟之中的核心人物,则救他之力,总是有的!” 焦健目注自己臂上的那朵红花,苦笑说道:“这就是你请我帮忙救人之道?” 夏侯英玉颊微红,伸手一招,把那朵小小红花,凌空摄回,仍然簪向鬓边,向焦健赧然笑道:“焦大哥,不要生气,除非如此,我无法相信你会真心帮我,事成以后,无论你要我怎样向你道歉,我都……” 焦健摇手截道:“这不是生气不生气,和道歉不道歉的问题,而是根本无能为力。” 夏侯英有所误会地,全身猛然一震,目注焦健,失声问道:“焦……焦大哥,你……你这样说法,莫非我司马兄业……业已遇害?” 焦健摇头说道:“司马老弟如今尚未遇害,我也知道他现在何处……” 夏侯英不等他说完,便即急急叫道:“焦大哥,你既知道我司马兄如今何在?便……便赶快带我前去!” 焦健皱眉说道:“只有我们两人,未免力量太弱……” 夏侯英道:“不要紧,我有帮手!” 焦健闻言一愕,诧然说道:“帮手?你的帮手是谁?” 夏侯英笑道:“他虽然不是‘十二金刚’中的人,但艺业之高,却决不在你们‘十二金刚,之下!” 说完,微凝真气,传声叫道:“朱兄……朱兄……” 第二声“朱兄”,刚刚叫出口,诸葛兰已从山壁半腰现身,宛如绝世飞仙,飘空而落。 焦健自然认识诸葛兰,看见是她,不禁把两道眉头,蹙得更紧! 诸葛兰怕他揭破自己本相,人在半空中,便抱拳含笑叫道:“武林末学朱楠,见过‘病金刚’焦大侠,我们久违了呢!” 夏侯英扬眉笑道:“‘焦大侠’之称,未免太嫌生份,朱兄既与他是旧相识,也和我一样,改称焦大哥吧!” 焦健目光中显然呈现焦虑神色,紧盯在诸葛兰的身上,嘴唇蠕动,欲语未语。 诸葛兰见状,怕他仍叫出自己的真实姓名,遂再复点醒他一下,顺着夏侯英的话头,抱拳长揖,含笑说道:“焦大哥,你这样看我则甚?难道一经分手,便不认识小弟朱楠了吗?” 焦健长叹一声,苦笑答道:“认识,认识,当然认识,便把你烧成灰,我也认得清清楚楚!” 这几句话儿,答得有点突然,不禁使诸葛兰为之一怔,愕然说道:“焦大哥,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……你要把我烧成灰……” 焦健叹道:“春心莫共花争发,一寸相思一寸灰’,我对你一向是魂梦为萦,相思欲绝,朱老弟,莫非你还不知道吗?” 前面几句,简直太不像话,尚幸最后来了个“朱老弟”三字,总算勉强替诸葛兰圆住场面。 诸葛兰避过夏侯英的目光,先向焦健白了一眼,并赶紧移转话题,向他问道:“焦大哥,你知不知道这位夏侯姑娘的未婚夫司马-兄,现在何处?” 诸葛兰说话之中,含有相当技巧! 因为他知道焦健对于自己,有点不寻常的感情,如今正在用人之际,遂先行说出司马-与夏侯英的未婚夫妻关系,免得焦健万一因误会而起了醋念,不肯尽心营救。 谁知,焦健一闻此语,越发愁聚眉梢,连人也几乎怔住! 诸葛兰嗔道:“焦大哥你听见我的话儿没有?你知不知道司马-兄,现在何处?” 焦健神色稍定,点头说道:“知是知道他如今人在何处? 但却没有救他之力!” 诸葛兰道:“有没有力量救他,是我们的事,焦大哥只请负责带路如何?” 焦健点头说道:“带路容易,两位请随我来。” 说完,果即起身,带领诸葛兰、夏侯英二人,走向“野人山”的山深之处。 走了一段路后,诸葛兰略起疑心,“咦”了一声说道:“这不是上次所走路程……” 焦健问道:“诸……朱老弟上次是往何处?” 诸葛兰道:“是往‘七绝谷’中,替‘七绝魔君’孟南治疗疾病。” 焦健笑道:“那就对了,你上次是替盂南治病,这次是想救司马-老弟,目的既然不同,路径又怎会一样?” 诸葛兰碰了一个钉子,只好秀眉微蹙,闷声不响! 焦健忽又问道:“朱老弟,你好端端地,要去为那‘七绝魔君’孟南治病则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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